WRC正赛第一赛段起点区,积雪快要没过脚踝。
发车前十分钟。
飞驰车队的红白POLO前。
张砚穿着赛车服,手里提着头盔。
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强行把头盔抢走。
老孙穿着一身旧防火服,眼窝深陷。
这是昨晚熬夜死背路书熬出来的状态。
“一边待着去,看电脑才是你的活儿。”老孙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
张砚的手停在半空,老孙的高反药效最多维持两个小时。
“第一赛段有连环盲弯。”老孙拍了拍副驾的车门。
“你没实战经验,报点慢零点几秒,咱俩都得交代在悬崖底下。”
老孙的话难听,但字字在理。
张弛坐在驾驶位上没出声劝阻,他太了解老孙这号人了。
这种时候把老孙摁在台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砚没再争辩,转身往A区大本营走。
没走两步,他停下脚步回头。
“左侧防倾杆我接了后台控制。”张砚看着车窗里的张弛。
“需要卖命的时候,交给我。”
张弛打了个手势车窗升起,发车线前。
极光车队的两台蓝色福特赛车排在最前方。
他们拿到了第一和第二的发车顺位。
飞驰车队排在第三。
史密斯站在裁判区外围,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距离发车还有最后一分钟。
极光的一号车开始原地热胎。
后轮疯狂打滑,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冰雪路面根本不需要这种极端的热胎方式。
轮胎上的长金属钉切入路面。
原本平整的柏油底子被挖出两条极深的冰沟。
大量碎冰渣被扬在起步线上。
后方赛车想在这里起步,抓地力会损失大半。
手段下作,却刚好规避了判罚条款。
史密斯在远处和赛事干事聊天。
干事对违规热胎视而不见。
资本和地头蛇的默契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真他娘的阴。”老孙在头盔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
张弛盯着前方那片被破坏的冰面。
右脚稳稳搭在油门上。
A区恒温棚里,张砚盯着主屏幕上的摩擦系数图。
代表起步区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极度危险的深红。
五盏发车红灯逐一亮起。
引擎咆哮声在阿尔卑斯山的峡谷里回荡。
绿灯亮。
极光两台车率先冲出。
轮到飞驰。
张弛一脚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指针砸向八千转红区。
离合器粗暴弹开。
两千磅的扭矩瞬间涌向车轴。
普通赛车在碎冰上起步,动力会全部浪费在空转上。
红白POLO四轮压上那片布满碎冰的烂路。
物理层面的打滑反应刚从底盘传导上来。
张砚昨晚敲下的底层逻辑生效了。
中控电脑里的差速锁补偿程序暴力接管底盘,系统侦测到左后轮抓地力丧失。
电子液压泵在千分之一秒内锁死左后差速器。
动力沿着传动轴奔向右前轮。
这不仅是防滑,更是强行榨取路面的剩余摩擦力。
扭矩被生硬分配给另外两个有抓地力的轮胎。
车架剧烈颠簸。
钢管车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车身没有发生侧滑。
赛车在烂冰沟里强行犁出一条新路线咬住地面。
红白相间的野兽撕开风雪。
化作一道残影杀入第一个长直道。
两分钟后,第一计时点的数据传回后台。
飞驰车队落后极光一号车整整两秒。
记星在旁边一拳砸在铁桌上。
起步路面被毁,两秒的物理差距极其致命。
这在拉力赛里足够拉开几个弯道的物理距离。
张砚没说话,双眼紧盯GPS轨迹。
车载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赛车内,高海拔的负压开始折磨老孙的呼吸道。
每一口呼吸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手里捏着那份精简路书,纸张被汗水泡软。
老孙咽下嘴里翻上来的血腥味。
“左四,一百米,接右三发卡。”
他的发声方式粗砺刺耳。
极限压迫下,老孙练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