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重型后勤卡车碾过蒙特卡洛赛段的减速带。
车厢上印着的“飞驰”两个汉字极为扎眼。
WRC正赛大本营设在半山腰的平地上。
各大欧洲厂队的恒温维修棚早已拔地而起。
灯光把整个A区照得通明。
带路的赛事干事开着电瓶车,在前面打手势。
越走越偏。远离了平整的柏油地面。
车队最终停在赛道最边缘的F区。
说是区,其实就是一块斜坡下的露天泥地。
地面上全是前几天融雪留下的黑泥坑。
连个遮风挡雨的顶棚都没有。
老孙推开副驾驶的门跳下车。
靴子踩进泥里,直接陷进去半寸。
老孙把手里的半瓶矿泉水重重摔在地上。
水花混着泥浆,溅了那干事一裤腿。
“你耍老子?”老孙指着干事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在亚太赛区交了全额保证金!”
“拿最高规格的参赛证,你让我们在这烂泥沟里修车?”
老孙的火气压不住。
在国内被高景明穿小鞋就算了,出了国还要被老外恶心。
记星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怀里死死抱着装精密仪器的气密箱。
看着满地烂泥,记星咬着牙退了回去。
在露天泥地调校双叉臂?
温差和粉尘会把悬挂精度毁得一干二净。
欧洲人这是要把他们在起跑线前就废掉。
干事用英语不耐烦地比划着。
满口都是“A区没位置了”、“这是上级安排”。
老孙根本不听,撸起袖子就往上冲。
“老子今天拆了你们的破板房!”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揪住老孙的后衣领。
张砚把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动手就违规了。”张砚把老孙推到后面。
他单肩背着包,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FIA国际汽联最新版的赛事规则手册。
张砚把手册直接拍在干事开的电瓶车前挡风玻璃上。
“FIA第十七章第四条补充协议。”
张砚改用极流利的英语。
“A级车队入驻,组委会必须提供硬化地面及恒温保障设备。”
“我们有A级参赛资质。违规的是你们。”
“如果不换地方,我马上致电国际体育仲裁法庭。”
干事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一时不知怎么接茬。
这时候,一串刺耳的笑声从旁边插了进来。
“法庭?你们去告吧。”
几名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外籍男人从A区方向走过来。
领头的是极光车队经理史密斯。
胸前的极光车队Logo极为醒目,他身后跟着五个膀大腰圆的欧洲技师。
史密斯停在泥地边缘,嫌弃地看着老孙脚下的烂泥。
“中国车队就该待在泥地里玩泥巴。”史密斯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他指着卡车半敞开的尾板。
里面露出了那台红白相间的手搓POLO赛车。
“用几根破钢管焊出来的工业垃圾,也配进恒温库?”
极光的技师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是赤裸裸的地头蛇做派。
喀什赛段极光车队背后的欧洲厂牌吃了亏,今天史密斯要把面子踩回来。
张砚转过身,视线扫过史密斯身后不远处A区的极光车队维修棚。
那边停着两台极光的蓝色战车。
“你们的新赛车,空气动力学套件重做了?”张砚问了一句。
史密斯冷哼一声,换回英语回答。
“我们有欧洲最好的风洞实验室。不需要你们这种草根修理工来评价。”
张砚往前走了一步。
“风洞实验室教没教过你们,冰雪赛道会有地表乱流?”
史密斯愣了一下,张砚抬起手指着那台蓝色战车。
“你们为了增加下压力,把前唇下压角调到了七点五度。”
“导流槽加宽了两公分。”
“数据很好看。但在蒙特卡洛第三赛段的碎冰路面上,这就是个铲雪机。”
张砚说出的每一个数据,全是极光车队内部的核心机密。
史密斯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身后的技师们也不笑了,全盯着张砚。
“碎冰会被卷进底盘,直接打废你们的碳纤维传动轴。”张砚继续说。
“风阻漏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