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三千万的合资怪兽没死透。
靠着车载智能脱困系统,路易斯硬生生从流沙坑里爬了出来。
这台贴满赞助商车标的红色赛车,正死死咬在他们车尾后方五十米处。
地形已经彻底改变。
两旁是风化千万年的雅丹地貌,戈壁峡谷的土红色石柱直插天空。
满地都是尖锐的碎石和干枯的骆驼刺。
张弛踩着油门,转速表指针压在红线边缘。
“阴魂不散。”张弛看了一眼后视镜。
万盛的赛车吃尽了前面碎石路段的苦头。
前挡风玻璃上的蜘蛛网裂纹正在物理拉扯下快速扩散。
玻璃碎屑掉进驾驶室,打在路易斯的赛车服上。
视线严重受阻,路易斯的走线毫无章法。
好几次他都把车轮压在路肩的乱石堆上,险些托底。
底盘装甲被石头刮得叮当乱响。
副驾驶上的领航员一直在大声报点,语言在极度紧张下变得磕磕巴巴。
大排量引擎在直线加速上占尽优势。
这台赛车造价三千万,搭载的是顶配版本发动机。
即便频频走位失误,对方依然凭着极其暴躁的马力把距离死死咬住。
引擎的高速运转声在峡谷里来回回荡。
两台车在峡谷直道上狂奔,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高空中的赛事转播直升机开始爬升。
这里的气流太乱,直升机不敢贴地跟拍,直播画面断了信号。
大本营的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
媒体记者拿着话筒,全场都在等最后三十公里的结果。
万盛的赵经理坐在折叠椅上,喝着手里的矿泉水。
直线峡谷是马力决胜的地方。
在赵经理眼里,三千万砸出来的动力系统,闭着眼睛都能把那台手搓车生吞活剥。
赛道内,搏杀进入白热化。
张砚盯着右侧后视镜。
“时速一百四,对方在拉近距离。”
“他不要命了。”张弛换挡,脚下油门给得更深。
“那就成全他。”张砚低头翻看腿上的领航本。
那是他用脑子里的卫星地图数据纯手工绘制的路线规划。
每一个弯道角度,每一处地形落差,全凭着超强的工程记忆力画在纸上。
他把纸页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压在一处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地形标识上。
“前方三公里。”张砚开口。
“有一个极度狭窄的天然风口。”
“峡谷收缩,横风能达到八级。”
这就是他给路易斯挑的真正坟墓。
张弛没回话,双手握紧方向盘。
万盛车队引以为傲的空气动力学套件,马上就会变成要命的锁喉绳。
那台流线型怪兽为了追求极速下压力,装配了夸张的碳纤维大尾翼和底部扩散器。
这些东西在铺装赛道上是利器。
但在没有规律的八级天然横风里,这就叫引火烧身。
前方的峡谷夹角越来越窄。
强悍的侧向气流当场发难,合资赛车的大尺寸尾翼率先遭殃。
八级大风从侧面撞击尾翼翼片,产生出根本无法控制的侧向拉力。
路易斯手里的方向盘开始疯狂反打。
车头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偏移。
两吨重的车架在碎石路面上剧烈飘忽。
电子车身稳定系统在极端恶劣的路况下彻底报错。
仪表盘上红灯闪成一片,这欧洲车手彻底慌神了。
面对濒临失控的底盘,路易斯的右脚离开了油门。
他本能地踩下刹车踏板试图降速保命。
这是犯了拉力赛的致命大忌。
在高速横风区重踩刹车,轮胎会当场失去循迹性。
四条宽大的热熔胎在碎石地上摩擦出一长串黑印。
强大的惯性拉扯着万盛赛车,直逼峡谷右侧尖锐的石柱群。
路易斯拼命抢方向盘。
电子辅助在物理极限面前全是一堆废铁。
车身侧倾角度超过三十度。
相比之下,飞驰车队这台手搓的赛车完全不受干扰。
车壳被拆得七零八落,连侧裙都省了。
没有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只有裸露的铬钼钢管车架。
这种极其原始粗暴的纯机械结构,在狂风中根本不吃任何风阻。
哪怕外形傻大黑粗,在八级横风面前稳如泰山。
张弛双手焊死在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