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赛段跑了一百五十公里。
万盛的红色怪兽在主赛道上跑疯了。
这是段铺装极其平整的风化碎石路,三千万砸出来的四驱系统发挥到了极致。
车速表逼近两百大关流线型车身劈开空气,昂贵的底盘滤掉了路面细微的震动。
欧洲车手路易斯单手把着方向盘,甚至有空去调一下通风座椅的档位。
两车的差距拉开了一分半钟。
万盛的P房里赵经理松了扯开的领带,靠在椅背上。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配上桌?”
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咖啡,满眼都是稳操胜券的鄙夷。
镜头切给后方的飞驰赛车。
主赛道右侧几十米外是一片恶劣的野沙脊。
这里没有碳纤维内饰没有隔音棉,只有最原始的机械厮杀声。
二手四缸机在五千转声嘶力竭地干嚎。
车厢里热得像蒸笼,温度直逼五十度。
张弛双手死攥着方向盘,跟没完没了的颠簸较劲。
车身猛地一跳,重重砸在一个沙坑里。
张弛的右臂毫无防备地磕在防滚架的冷拔钢管上。
一声闷响。一片青紫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哥,手。”张砚扫了一眼他的胳膊。
“断不了。”
张弛甩了一把方向盘,右脚死死钉在油门上。
“距离多少?”
电子导航在这破地方根本没用,全靠他脑子里的经纬度在运算。
“落后九十秒。”张砚把领航本翻过一页。
“前面要变道了。”
前方三公里,就是他选定的那个废弃采砂坑。
高低落差超过四米,全是被重型挖掘机啃出来的深坑。
张砚手指点着挡风玻璃。
“切进去,走直线。”
张弛看了一眼那片绝地,牙关一咬。
液压手刹猛拉。
中国红的赛车带出一溜黄沙,硬生生扎进了采砂坑的腹地。
天空中的直升机镜头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极具自杀性的动作。
解说席上的声音顺着电波传遍各大直播间。
“飞驰车队放弃了主赛道!他们选择了采砂坑的直线路径!”
“这是外行跑法!这片区域遍布断头坡,根本不可能保持高速!”
前方五百米,路易斯也注意到了侧方卷起的巨大尘柱。
主赛道和采砂坑的直线在这里交汇。一条斜切的下坡路横在两车之间。
路易斯踩了一脚油门,想赶在飞驰赛车切进来之前封死路线。
但前面平整的碎石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续三道超过半米高的硬土垄。
空气动力学套件在这里成了致命的累赘。
万盛赛车的底盘离地间隙太低了。
那套价值百万的碳纤维前唇,只要敢六十码冲过去,底盘油底壳绝对会被磕得粉碎。
路易斯的右脚被迫松开油门,速度瞬间掉到了四十码。
就在万盛赛车减速的这一秒,侧后方突然爆起极其狂躁的引擎轰鸣。
张砚在副驾驶吼出指令:“全油门!跳过去!”
飞驰赛车迎着第一个四米高的断头坡,直直地冲了上去。
这台车没有空气动力学包围,只有裸露的钢管。
记星在改装时按照张砚的要求,硬生生把这台车的悬挂行程加高了三厘米。
这三厘米在铺装路上是风阻的噩梦,但在烂路上这是统治级的数据。
两台赛车在交汇点重逢,红色的钢管怪兽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
带着卷起的黄沙和一往无前的凶悍,从万盛赛车的右侧斜上方腾空而起。
两车的距离近得令人发指。
飞驰赛车那张贴着底盘装甲的底壳,几乎是贴着路易斯的碳纤维车顶蹭过去的。
甚至刮飞了对方车顶的一个GPS天线。
路易斯坐在驾驶室里,眼睁睁看着一个长满铆钉的车底盘遮挡了太阳。
直升机航拍完美抓取了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老天!飞过去啦!”解说员直接破音。
嘉定厂房里,老孙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捏得粉碎。
“干得漂亮!”老孙对着屏幕扯着嗓子大吼。
半空中张弛死死抓着方向盘,调整着落地姿态。
车头下沉,四个轮子重重砸在土垄后方的硬地上。
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根本没有失控。
那套复杂的双叉臂悬挂死死咬住了地面,吃下了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