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盯着计算器上的那一串零,手指头都按麻了。
一千五百万这数字像座山,压得人喘不上气。
“买现成的WRC赛车肯定没戏。”
张砚把手里那叠打印出来的国外赛车报价单扔进垃圾桶。
那些动辄几十万欧元的拉力怪兽,那是给大厂玩的游戏。
“咱们自己搓一台。”
张砚指了指院子里那台刚拖回来的二手四驱钢炮。
车漆早就裂了,甚至连内饰都散发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
但这车的车架没出过大事故,底盘纵梁还是直的。
“自己搓?”
记星接过张砚递过来的底盘图纸,只看了一眼原本没表情的脸就僵住了。
“你要把前悬挂全切了?”
记星用粗糙的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红线。
张砚在图纸上直接废弃了这台量产车原有的麦弗逊悬挂,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复杂到极点的定制双叉臂结构。
“这种改法,量产车的避震塔顶根本承载不了。”
记星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就重焊支架,把力传导给副车架。”
张砚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快速勾勒受力点。
“麦弗逊在那种戈壁滩上,横向刚性不够。“
”想赢万盛那台三千万的怪兽咱们必须在弯道里把时间追回来。双叉臂能让轮胎在极限状态下也贴地。”
记星沉默了半晌,最后冒出一句。
“疯子。”
但他拿起了手边的游标卡尺。
第二天一早,张砚和记星背着包直接南下广州。
陈田汽配城。这里是玩车人的圣地,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废品堆场。
空气里终年飘着一股汽油和废机油混合的味道,地上的积水里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光。
两人在堆得像山一样的零件里扒拉了三天。
“这台序列式,拨叉磨损有点重。”
记星蹲在一个沾满泥土的变速箱前,用扳手拨动齿轮。
那是从一台事故拉力车上拆下来的老货型号虽然过时,但底子极好。
“能修。”
张砚蹲在一旁,翻看这台变速箱的齿轮咬合情况。
“换一套强化拨叉,重新研磨齿面,两万块这价格在外面连个壳子都买不到。”
他和那个穿着背心、满嘴槟榔渣的老板磨了四个小时。
最后两人抬着那台沉甸甸的铁疙瘩,连同几个成色不错的差速器塞进了物流车。
回到嘉定基地,车间里的砂轮机就没停过。
张弛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工作服,带着护目镜。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功率切割机,火星顺着锯片疯狂飞溅照亮了他那张专注的脸。
“嘶——”
那是切割片切进钢板的声音。
张弛把后排座椅、多余的隔音棉,甚至是车顶那层为了舒适性设计的内饰板全部锯掉。
不到两天,那台民用四驱车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铁壳子。
“减重了120公斤。”
老孙拿着秤在旁边记录,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知道车越轻跑得越快。
可就在准备焊接防滚架的时候,出了岔子。
老孙黑着脸,把手机狠狠摔在折叠桌上。
“这帮孙子,太特么黑了。”
老孙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红丝。
“原本谈好的三家高强度无缝钢管供货商,刚才全给回了。“
”说是厂里没货得等三个月。放他娘的屁,我刚才让朋友去问,库房里堆得跟小山一样。”
张砚停下手里的活,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万盛那边动手了?”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老孙咬牙切齿。
“他们给上海周边所有的赛车耗材商都打过招呼,谁卖给飞驰车队以后万盛的配套订单就没他们的份。这叫封杀明白吗?”
没防滚架,赛车就是个易拉罐。
这种车根本过不了拉力赛的技检,就算强行跑,翻一次车里面的人就得变肉饼。
“行,不卖给咱们是吧。”
张砚把图纸一卷。
“咱们也不在这些二道贩子手里买。”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出一个名字。
那是一家位于嘉定郊区的特种钢材厂。
老板姓王,家里三代都是搞金属材料的,以前接的是军工特种车辆的订单。
后来这几年民用市场冲击大,老板又不会搞营销,厂子早就半死不活了,全靠几个老关系户的订单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