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张砚没打电话,直接带着一叠材料受力测试数据找上了门。
工厂很旧,墙皮脱落,院子里杂草丛生。
王老板坐在满是油腻的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小伙子,我这儿的东西贵。你要搞普通建筑管材,出门左拐。”
张砚没废话,直接把底盘受力分析图推了过去。
“王总,我不是来买普通钢管的。我要的是冷拔铬钼钢管,4130规格的,还要做激光探伤。”
王老板原本眯着的眼猛地睁开了,他拿起那张图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受力结构……你要造赛车?”
“不只是造赛车。”
张砚盯着他的眼睛。
“下个月在新疆,飞驰车队会开着这台车在几百家媒体的镜头下,正面硬刚那台三千万的合资厂队怪兽。”
王老板冷笑一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厂子都要倒闭了,没心思陪你们玩命。”
“有关系。”
张砚指着图纸上的防滚架接口。
“我会把‘王氏特种钢材’的Logo喷在赛车最显眼的地方。“”我们会向全中国证明,国产的特种钢在时速两百公里的翻滚中,照样能保住车手的命。”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平静。
“这比你投几百万拍广告有用。这是实战测试。”
王老板沉默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桌上敲击着。
“你要多少?”
“两套最高规格的管材。外加你们厂里最好的焊接老师傅,借我用三天。”
“成了呢?”
“成了,以后飞驰车队所有的底盘技术参数,优先和你们共享。”
王老板猛地站起身。
“老子干了一辈子材料,就不信咱们国产的特种钢,比那帮老外的差。”
他按响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老周,把库房里那批最好的冷拔管拖出来,还有带上你的家伙跟我走。”
当晚,一辆破旧的卡车拉着成捆的管材,开进了飞驰车队的基地。
氩弧焊的蓝紫色光芒在深夜里闪烁得极其刺眼。
记星和钢厂的老师傅蹲在车架里,戴着面罩,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张砚拿着激光水平仪,一个点一个点地核对焊接精度出入不能超过0.1毫米。
张弛也没闲着,他帮着扶管子、递焊条,虽然满脸疲惫,但那双眼里有火。
整整三天三夜,整个厂房里除了机器的轰鸣没人多说一句话。
渴了灌口凉水,饿了就啃口干面包。
到第四天清晨,太阳光穿过厂房顶上的破洞。
一台通体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四驱拉力怪兽骨架,静静地停在车间中央。
那种错落有致的钢管布局,透着一种纯粹的力量感。
老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他呆呆地看着那台已经成型的骨架,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这玩意儿……就是咱们的命根子了?”
记星摘下面罩,露出那张被烟熏黑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点笑。
“这是艺术品。”
张砚走到那台骨架前,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管材。
万盛的三千万怪兽?
咱们这台手搓出来的野兽,已经饿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