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穿着那身沾满机油和灰尘的赛车服,站上了最高点。
组委会官员走过来,递上手里那座金灿灿的奖杯。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懂事,起开香槟瓶塞准备递过去。
张弛没接香槟,单手握住杯座将沉甸甸的奖杯直接举过头顶。
镁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赢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亚军台阶上,路易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礼仪小姐端着花环凑近,被他烦躁地一把推开。
花环掉在地上,他还顺势踩了一脚。
他看都没看张弛伸出来的手,冷着脸径直走下台阶。
张弛收回手,满不在乎地抹了把下巴上的汗。
竞技体育菜是原罪,没人在意手下败将的脾气。
赛事组委会主席亲自上了台。
老头穿着挺括的西装,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
红丝绒垫子上,静静躺着一张烫金证书。
右下角压着一枚FIA的金漆钢印。
主席把证书递给张弛。
“你们用实力赢得了尊重。”老头用带口音的英文说道。
张弛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直通WRC欧洲全年正赛的外卡。
有了它,这届巴音布鲁克的含金量将被彻底拉满。
他转身把证书抛给台下的张砚。
“收好,咱们的通行证。”
飞驰车队休息区。
帐篷里乱糟糟的,到处是换下来的废弃零件和散落的工具。
老孙捧着那张外卡,手抖得拿不住。
他把证书凑到顶灯底下,翻来覆去地摸那枚钢印。
“这玩意儿是真的吧?”老孙咽了口唾沫。
“我怎么觉得跟天桥底下办假证的盖的戳差不多。”
记星拿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污。
“上面有防伪水印。”记星受不了他这副没见识的样子。
老孙一巴掌拍在折叠桌上。
桌上的纸杯被震翻水洒了一桌,他也顾不上扶。
眼眶泛起一圈红。
“五年啊。”老孙嘟囔了一句。
这张纸,代表他们彻底砸开了国际顶尖赛事的门。
从今天起飞驰车队不再是国内打转的草根班子。
他们有资格去欧洲,去那些真正的魔鬼赛道撒野。
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极光车队经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穿黑西装的律师。
老孙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去。
“你们的成绩无效。”律师开门见山。
一份盖了章的文件被甩在折叠桌上。
经理抱着胳膊下巴扬得很高,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
律师指着文件上的条款。
“根据录像回放,你们在最后冲线时,赛车右前侧悬挂彻底断裂。”
“按照赛道安全条例第三条,这属于严重机械故障违规。”
“组委会必须剥夺你们的冠军资格,这没商量。”
老孙气笑了。
“你们这帮孙子,跑不过就玩这套?”
他撸起袖子就想上去理论,经理往后退了半步指着老孙。
“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合规申诉。”
张砚从一堆废轮胎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
拉链拉开,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和一块移动硬盘被扔在桌上。
张砚扯开一把折叠椅,大喇喇地坐下。
笔电翻开硬盘插上,屏幕上播放起发夹弯的远景录像。
极光赛车违规阻挡、恶意挤压POLO的走线一清二楚。
连路易斯猛打方向盘的动作特写都有。
画面切转,检录前路易斯赛车底盘漏水的特写被放大。
甚至还有机械师拿着水管偷偷往水箱里加水的画面。
张砚点了暂停,转头看向律师。
“FIA技术规则里,水箱容积不能超过规定标准。”
“你们在过磅前把水放掉,过了磅再加回来。”
张砚敲了敲屏幕边框。“这叫欺诈。”
律师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一声,没接茬。
张砚直视着经理的眼睛。
“去跟组委会施压吧,我拦不住。”
“但只要我们的成绩被取消,我保证这些视频十分钟内就会出现在全球前十的赛车媒体头条上。”
张砚往椅背上一靠。
“标题我都想好了:极光车队涉嫌作弊,恶意撞击仍遭惨败。”
“大家一起死,看谁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