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长五公里的直道横在眼前。
红色的POLO带着满身伤痕,迎面撞进平原的强横风区。
左侧车门完全瘪了进去。
右边的后视镜只剩下一根电线吊着,在车门外壳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前保险杠早在盘山道的硬刚中崩断了卡扣。
现在只有半块塑料板还连在车架上。
它拖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被高速气流卷起疯狂拍打底盘。
这辆车能开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飞驰车队的P房里,键盘敲击的声音彻底停了。
记星死死盯着眼前的遥测屏幕。
他的鼻尖上全是汗水。
右上角的一组数据红得发紫,数值正呈断崖式跳动。
“右前侧下摆臂出现金属疲劳裂纹。”
记星抓起对讲机,声音发紧。
“裂口在扩大,承重临界值已经见底了。”
老孙站在他身后,一巴掌拍在折叠桌上。
桌上的水杯被震翻,水流了一地。
“就剩最后五公里了!”
老孙盯着转播大屏幕,眼珠子爬满血丝。
“慢一点,稳住跑完就是冠军。”
车厢里,张砚听不到对讲机的声音。
通信频道在刚才的剧烈碰撞中已经失效,但中控台上的故障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
刺眼的红光打在他的护目镜上。
蜂鸣器持续尖叫,吵得人心烦。
张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悬挂压力值,他清楚记星那边看到了什么。
没有半点迟疑,张砚右手直接摸向仪表盘下方。
手指扣住一根红蓝相间的线束用力一扯。
“啪。”
线头断裂,蜂鸣声戛然而止。
张砚把拽断的电线扔到后座,不需要听这些废话了。
后视镜里,一抹刺眼的蓝色正在快速逼近。
路易斯重新打火追了上来。
被逼停在山壁前的屈辱,让他彻底红了眼。
极光赛车拥有四百匹的最大马力。
比POLO足足高出四十匹。
在纯直线加速路段,这四十匹马力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路易斯右手直接按下方向盘上的超增压按键。
他不顾引擎爆缸的风险,解除了所有的安全限制。
蓝色的车头借着POLO撕开的尾流。
硬生生把几十米的差距缩短到了十米。
他要在最后关头完成绝杀。
距离终点线只剩一公里,远处高耸的充气拱门已经在视野里成型。
赛道两边挤满了欧洲车迷。
他们挥舞着各色旗帜,大部分是极光车队的蓝底白字旗。
所有人都在等路易斯第一个冲出拐角。
但最先冲进他们视线的,却是一台连漆皮都刮干净的中国赛车。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手里的旗帜停在了半空。
路易斯还在拉近距离。
蓝车的车头已经快要顶上POLO的后保险杠。
张弛双手把稳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他半点让线的意思都没有。
赛车死死卡在赛道最正中的黄金路线上,右脚把油门踏板踩到了物理极限。
莱曼特调燃油在气缸内进行着最后一次疯狂压榨。
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底线,排气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一道近半米长的幽蓝色火苗喷射而出。
“想超我?下辈子吧。”
张弛咬紧后槽牙,路易斯就只能跟着吸尾气。
上海,臻东车队总部。
林臻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放着亚太赛区最后一站的实况转播。
他手里那杯意式浓缩早就凉透了。
屏幕里,那台破烂的POLO正在大直道上死守中线。
林臻东放下了杯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盯着那台红车残破的尾翼。
“张弛,别让我看错你。”
视线拉回最后五十米,看台上的观众甚至能看清两位车手头盔上的拉花。
路易斯猛打方向盘,他选择从左侧强行抽头并排。
蓝车的车头刚刚和POLO的后轮平齐。
超车就在下一秒。
异变陡生,车底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崩裂声。
“嘎嘣!”声音极短。
右前侧的下摆臂,在经历了十几公里的极限折磨后彻底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