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前方骤然收窄。
左边是刀削斧劈的片岩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河谷断崖。
全长二十公里的魔鬼盘山路,这是终点前的最后屏障。
极光车队的P房里,经理端着咖啡杯站了起来。
威廉掸了掸雪茄灰,目光钉在大屏幕上。
“这路况,路易斯闭着眼睛都能跑。”威廉冷笑出声。
老孙在飞驰车队的帐篷里急得直搓手。
记星拿毛巾擦着扳手上的油污。
屏幕上的红车和蓝车已经首尾相接,冲进了盘山道。
“挂四档,入弯速度一百。”
张砚盯着路书板报出数据。
这地方太眼熟了,一百八十度回形发夹弯。
外侧连个护栏都没有,全是光秃秃的石头。
底下翻滚的河水,拍打在暗礁上。
五年前巴音布鲁克悬崖下的那片海,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进脑子里。
当年赛车失控腾空的失重感钻进骨头缝里。
张弛的手背绷起纵横交错的青筋,呼吸节奏全乱了。
右脚不受控地往刹车踏板上移了半寸,车头引擎的咆哮低了下去。
车速出现了极细微的减退。
外行人看不出来。
但跟在后面的职业车手,对速度的变化极度敏感。
路易斯等的就是这个失误,蓝色极光赛车的发动机爆发出尖啸。
路易斯右脚把油门踩到底。
赛车从后方斜刺里杀出,完全不顾走线的规则。
借着红车减速的空档,他直接将半个车头塞进了内侧弯道。
他在逼道。
庞大的车身横切过来。
硬生生把红色POLO往外侧的悬崖边缘逼退。
这是一个全速通过的长右弯。
两台车并排挤在单车道宽的土路上,根本没有错车的空间。
路易斯咬着牙,方向盘往左狠打。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冲撞。
蓝色车身重重砸在POLO的左侧门板上。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刮透耳膜。
车壳当场凹陷变形,防滚架发出受力的怪响。
POLO被硬顶到了悬崖最边缘。
右前轮压塌了路肩的碎石,轮胎半边悬空在外。
泥土夹着石块滚下百米深的河谷。
连个回音都没听见。
车厢里的倾斜度超过了安全临界点,离心力扯着两人的身体往外倒。
张砚看着窗外的万丈深渊,底盘下传来的失重感非常清晰。
只要再往外偏一公分,整台车就会翻下悬崖。
他没去检查安全带。
左手一把扯掉大腿上绑着的路书板安全扣。
身体解开束缚,他把大半个身子全探向左侧驾驶座。
“别看悬崖!看弯心!”
张砚贴着张弛的头盔大吼。
这声音和五年前原主没发出去的那条短信重合了。
张弛眨了下眼,眼前的虚影散开了。
悬崖下的海不见了,旁边坐着的是实打实的人。
张砚的手臂正压在他的肩侧,温热的体温隔着赛车服传过来。
张弛的视线从右侧悬崖拔了回来,直直钉在前方二十米外的弯心点上。
他不躲了,左脚在刹车踏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悬挂受力车头狠砸下去,前轮抓地力短促恢复。
张弛双手死死扳住方向盘,往右边死打。
红色的POLO不再避让。
迎着极光赛车的侧门直接撞了回去。
路易斯瞪大了眼睛,没料到对方不仅不减速还敢还手。
极光赛车成了最好的物理垫脚石。
两车死死咬在一起谁也不退,金属碎片在空中乱飞。
张弛右脚从刹车直接挪到油门上
莱曼特调燃油在气缸里爆燃出最极限的高温,排气管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达喀尔级别的防爆胎在对手的车体上借到了反推力。
硬生生借着反推力,悬空的右前轮重新砸回碎石路面。
车身弹回赛道中心线。
反作用力直接反噬了回去,蓝色极光赛车被蛮力推得车身乱晃。
左侧轮胎脱离赛车线,压上了内侧松软的砂石。
一打滑车头直指着坚硬的片岩山壁撞去。
路易斯额头全是冷汗。
他顾不上什么阻挡战术了,双脚死死踩住刹车踏板。
制动卡钳抱死刹车盘。
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