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赛段检录正式开始。
这是一百公里的纯碎石荒漠路段,地表全是风化严重的尖锐片岩。
赛车圈里,这地方叫“轮胎绞肉机”。
跑完一趟,普通拉力胎连花纹都剩不下。
飞驰车队的帐篷前,记星推着一辆轮式小推车走出来。
车上码着四条还没拆塑封的全新轮胎。
老孙正拿着气压表测备胎。
他抬头瞥了一眼,眉头立马拧成了死结。
“这什么胎?花纹这么深?”
老孙走过去伸手在粗糙的胎壁上捏了一把,硬邦邦的跟石头没两样。
他转头看向张砚,满脸不解。
“这材质太硬了。”
老孙拍了拍胎面。
“抓地力至少掉两成,跑荒漠直线绝对吃亏。”
记星没搭腔,从推车下面摸出一把美工刀。
割开塑封,胎侧露出一排醒目的黄色英文字母。
老孙看清了那行字,眼睛瞪得老大。
“达喀尔拉力赛的特种防爆胎?”
他拔高了嗓门。
“疯了吧!WRC用这玩意儿,直线加速得被人家甩开半条街!”
张砚正靠在车门边检查路书。
他把铅笔别在耳朵后,走过来拎起一把气动扳手。
“就换这个。”
张砚没多作解释。
“胎压打到2.2,四条全上。”
老孙急得直跺脚。
他指着隔壁极光车队的方向。
“路易斯那边用的是最软的排泥胎!咱们用这铁疙瘩拿什么追?”
“听他的。”
张弛从帐篷里走出来,戴上了防火头套。
他甚至没多看那四条轮胎一眼。
“这小子心里有数。”
记星拿过千斤顶,熟练地滑进车底。
气动扳手哒哒作响,四条重型防爆胎被死死锁在轮毂上。
发车台前,绿灯亮起。
飞驰车队的红色POLO弹射起步。
车身刚冲进碎石路段,老孙的担忧就应验了。
防爆胎太重,加速明显拖泥带水。
扬起的尘土里他们被前车甩开了一大截。
赛程推到四十公里处。
张砚盯着手里的路书,手指在某一页画了个红叉。
这本路书他昨晚改了一宿。
前方是一个极窄的S型组合弯,两侧全是长满倒刺的荒漠灌木。
刚切入弯角,张弛下意识松了一脚油门。
赛道两边,横七竖八停着三辆欧洲赛车。
全是前面发车的种子选手。
右前方的黄色福特赛车,两个前轮完全瘪了。
车手正跪在地上疯狂换胎。
前面那辆标致更惨,轮毂直接蹭在石头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荒漠。
“全爆了?”
张弛盯着后视镜里的惨状。
张砚没抬头。
“博彩公司动手了。”
这根本不是意外,那个叫威廉的混账昨晚没谈拢。
今天直接在必经之路上撒了破胎钉。
这种特制的四角钢钉,专破高性能软胎。
大屏幕前,极光车队的经理端着咖啡,盯着实时转播。
威廉站在他身后,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他们加了特调油又怎样?”
威廉弹了弹雪茄烟灰。
“那片钉子够他们喝一壶的。”
赛道上,路易斯的蓝色赛车正好开到这片区域。
他早就拿到了威廉给的内幕路线图。
路易斯猛打方向盘,赛车偏离了最佳赛车线。
两边车轮死死压着赛道最外侧的枯草堆。
车身剧烈颠簸,硬生生从钉子区边缘蹭了过去。
虽然速度掉到了五十,但他保住了轮胎。
“他绕过去了。”
张弛看着前面扬起的尾尘。
那台蓝色赛车正在重新加速。
“别管他。”
张砚的视线钉在路书上那个红叉上。
距离钉子区还有最后一百米,张弛习惯性地准备减速变道。
“保持中心线。”
张砚下达指令。
张弛愣了一瞬,中心线是破胎钉最密集的区域。
“你确定?”
“六档,全油门。”
张砚合上路书。
“直接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