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赛车拖着两道黑黑的胎印,贴着山壁停了下来。
速度断崖式下跌,直接归零。
路易斯砸了一把方向盘,破口大骂。
红色的POLO连减速都没有。
张弛拉起手刹后轮锁死,车尾扬起一道完美的泥沙弧线。
后保险杠堪堪擦着悬崖最边缘的草皮扫过,呈现极其狂暴的姿态甩尾出弯。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张弛松开手刹,换挡补油。
引擎的高亢轰鸣声重新响彻河谷。
五年前的梦魇被他亲手扔进了这百米深的悬崖底。
前方的赛道笔直通向终点,再也没人能挡他的路。
张砚坐回副驾驶,把路书板重新扣在大腿上。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张弛,指了指前方的路。
维修区的导播大屏幕上,名次数据再次刷新。
极光车队P房里。
经理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威廉夹着雪茄的手指抖了一下。
那台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破车,不仅没掉下悬崖还把路易斯逼停了。
老孙在飞驰车队的帐篷里蹦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记星的背上。
“看见没!这叫技术!这叫胆量!”
记星推了推眼镜,脸部肌肉没忍住往上扯了扯。
“防爆胎的抓地力在这个弯角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分析得很客观。
但这掩盖不了他眼睛里的亮光。
赛道上,终点线进入视线前方是一公里的直道。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快速跳动,红外线感应器扫过车头号码牌。
计时器发出一声长鸣,大屏幕上的时间定格。
全场最快圈速,亚太赛区总成绩第一。
红色的POLO冲过终点线,在扬起的沙尘中稳稳停住。
张弛摘下防火头套,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了。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的张砚。
张砚正在解头盔卡扣,动作有条不紊。
“刚才那下,多谢了。”张弛的声音有些哑。
张弛心里清楚,要不是张砚用命压住重心,他现在已经在河谷底了。
张砚把头盔放在后座,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是领航员,这车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
张砚解开安全带。
“下去领奖吧,哥。外面有人等不及要看我们笑话了。”
张弛推开车门。
外面的闪光灯闪成了一片白昼,欧洲的媒体记者全挤在护栏外。
话筒全对准了这台连漆都没喷的管阵赛车。
几个组委会干事拿着记录板走过来,绷着脸。
威廉带着两个保镖拨开人群,站在车头前。
密码箱不在他手里了,现在他想要的是这台车的命。
“比赛成绩存在争议。”威廉用并不算高的音量开了口。
他指着POLO凹陷变形的左侧车门。
“你们的赛车在过弯时恶意冲撞极光车队,导致路易斯退赛。”
威廉向组委会干事递交了一份投诉书。
“我要求取消飞驰车队的成绩,并封存车辆进行全面技术检查。”
周围的快门声更密了。
老孙和记星从维修区挤了过来。
听到这话,老孙直接骂开了。
“你要脸吗!明明是你们的车故意变道逼悬崖!”
威廉理都没理老孙,看着张弛。
“张先生,这可不是你们国内的野鸡比赛。这里的规则,我说了算。”
几个安保人员拿着封条走了过来。
张砚靠在车门边,双手插在赛车服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走过来的安保,走到威廉面前。
张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
“刚才那个弯角的车载遥测数据,两车碰撞的受力点和角度,这东西里全有。”
张砚把U盘抛给威廉。
“FIA的技术规则第十二条第四款。”
“主动变线撞击的一方,悬挂系统的受力回馈波峰会提前零点二秒出现。”
张砚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只要把数据一导,谁撞谁一目了然。”
威廉拿着U盘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料到这支民间车队竟然装了这么高级的遥测系统。
组委会的干事停下了脚步。
媒体的长枪短炮全对准了威廉。
张砚拉开赛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莱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