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卷起的泥浆打在广告牌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大屏幕上的成绩榜红光跳动。
名次刷新,飞驰车队第一名。
超越去年的亚军得主路易斯,足足两点三秒。
极光车队P房内,路易斯把头盔狠狠掼在地垫上。
碳纤维面罩直接裂成两半。
旁边几个外籍技师低着头,没人敢去捡。
路易斯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工具车。
套筒和扳手散了一地,金属碰撞声刺耳。
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捏爆。
一台连漆都没喷的破车,凭什么能在暗冰坑路段不减速硬抗。
就算车手胆子大,那种底盘设定也该直接散架才对。
他们花了几百万欧元堆出来的悬挂系统,居然跑不过几个中国人手工焊出来的管阵车架。
这是对极光车队尊严的践踏。
飞驰车队那破旧的帆布帐篷前,三台印着组委会标志的电瓶车直接堵住了入口。
两个外籍干事带着四个五大三粗的保安走进来。
保安脚上的硬底靴蹚过泥水,极其粗暴地拉起了黄色的封锁线。
老孙刚端起保温杯水还没咽下去。
他看着这阵仗,眉头拧在了一起。
“干什么你们?”老孙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带头的干事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抖了抖。
“接到实名举报。”干事用极快的英文念着单子上的内容。
“怀疑该车进气系统违规加装电子增压阀,要求立刻强制拆检发动机。”
这要求跟抢劫没区别,拉力赛途中的引擎强拆等同于要了这台车的命。
缸盖一旦打开,再装回去的密封性只要差一丁点。
下一场比赛跑不到一半就得爆缸退赛。
老孙听懂了几个关键的英文单词。
他当场急眼了,抄起地上的千斤顶摇杆就往上顶。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这车干干净净!”
老孙扯着嗓门吼,唾沫星子乱飞。
四个保安立刻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往前逼近了一步。
气氛绷到了极点,张弛走过去单手按住老孙的肩膀。
张砚从车身另一侧绕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翻烂的FIA国际汽联规则手册,走到干事面前指了指满是泥浆的引擎盖。
“拆可以。”张砚用极其地道的英文回敬。
“但要按规矩来。”
干事冷笑出声,根本没把张砚放在眼里。
他一挥手,身后的技师提着一把重型气动扳手走上前。
那技师连气动扳手的扭力档位都没调,直接对准了脆弱的铝合金缸盖螺栓。
这哪里是检查,这摆明了是要强行滑丝直接废掉这台发动机的螺纹。
扳手刚要贴上螺栓,张砚一脚踩在那技师的工具箱上。
鞋底死死压住箱盖,硬生生把技师的手臂挡在了半空。
“防静电手环呢?”张砚指了指技师空荡荡的手腕。
张砚没有半点退让,直接把规则手册翻开拍在车架上。
“FIA技术检验规范附录第三条,第十二小节。”张砚字正腔圆地背诵。
“涉及敏感电子元件排查,检验人员必须佩戴符合标准的防静电手环,并铺设绝缘垫。”
干事脸色变了。
“别拿这种死板条款来拖延时间。”干事用大嗓门掩饰心虚。
张砚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高清录像模式。
摄像头直接怼到了干事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工牌号多少?”张砚的口吻毫无起伏。
“我现在录的视频,会同步抄送给中国汽联和国际汽联仲裁委员会。”
他把镜头下移,拍下那个技师手里的气动扳手。
“未按规范流程操作,暴力拆解导致参赛车辆受损。”
张砚抬起头直视干事。
“这笔索赔,我保证会通过跨国律师团算到你个人头上。”
“让你的下半辈子都在还债。”
干事额头开始冒汗。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车队成员早就围了一圈,随队记者的长枪短炮全对准了这边。
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公然违规操作,他这个干事就当到头了。
干事咬了咬后槽牙,转头用母语把技师痛骂了一通。
技师老老实实放下气动工具。
换上手动扭力扳手,从包里翻出防静电手环戴上。
引擎盖被慢慢掀开,进气歧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层层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