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事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了半天。
光圈在缸体上来回晃,连个改装的螺丝孔都找不到。
违规指控当场破产。
周围响起了看客的窃窃私语声,几个外国记者已经开始低头做记录。
张砚转过身把镜头对准了十米外极光车队的白色帐篷。
路易斯那台光鲜亮丽的蓝色赛车正停在举升机上进行检修。
“既然组委会对违规查得这么严。”张砚把音量提高。
他伸手指着极光车队赛车底部的一滩水迹。
“那麻烦去查查路易斯的车。”
干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角抽了抽。
“赛车过完称重台后,水箱下方一直有规律滴水。”
张砚的话在安静的维修区里掷地有声。
“开赛前注水达标,上赛道后利用微小渗漏减重换取加速优势。”
“这种上个世纪玩剩下的作弊套路。”
“组委会是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路易斯在帐篷里听见这话脸涨得通红,赶紧让人把车降下来。
干事的汗直接流进了领口,他根本不敢接话。
媒体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听到这话,记者呼啦一下全涌向了极光车队的帐篷。
闪光灯对着那滩水迹咔咔狂闪,安保人员根本拦不住。
这丑闻一旦发酵,极光车队的赞助商明天就会翻脸。
组委会为了平息舆论,干事匆匆拿出一张检验单。
在上面重重盖了个“合规”的红章。
飞驰车队的破帐篷里安静下来。
张弛走到车头看着托盘里散落一地的引擎零件。
距离第二赛段发车,还有不到五十分钟。
缸盖拆过了,原有的高压密封垫已经变形,螺丝张力全变了。
这在赛车圈是最要命的麻烦,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老孙气得直跺脚。
“这帮王八蛋!他们就是查不出毛病,也要变相折腾咱们!”
老孙把保温杯里的水全泼在地上,气得眼睛发红。
张弛挽起防火服的袖子,伸手拿过一块干净抹布开始擦拭缸体接口的残留油污。
张砚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把带刻度的扭力扳手,递给记星。
记星接过扳手,从自己的双肩包底翻出一套备用的高压石墨密封垫。
“老孙,去打盆干净水。”张弛头也不抬。
老孙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水盆跑去洗车区。
张砚拿着游标卡尺,开始重新测量缸盖和缸体的平整度。
“左下角间隙差了零点一毫米。”张砚报出精准数据。
“加打耐高温密封胶,我来卡底圈扭力。”记星拿着胶枪凑过去。
三个人挤在狭窄的引擎舱前,沾满机油的手在金属部件间快速穿插。
递工具,涂胶,上螺栓,配合得严丝合缝。
不需要语言沟通,手一伸出去想要的套筒就递到了掌心。
这是在修车铺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底气。
时间在机油味里快速流走,这是一场比跑赛道更熬人的硬仗。
这台红色的战车被他们一点点硬生生地拼凑回去。
四十分钟后,记星卡下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扳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刻度停在标定扭矩上。
“点火!”记星从车底滑出来,大口喘着气。
张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踩下离合按下启动键。
起动机转动。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烧干了地上的水汽。
怠速极其稳定,听不到半点漏气的杂音。
张弛盯着转速表手心出了汗,眼底却亮起光。
张砚走过去把引擎盖重重扣下,锁扣咬合的声音在帐篷里干脆利落。
“上车。”张砚拿起路书本,拉开副驾驶的门。
老孙把水盆一扔,跑到赛车前面用力挥动手里的干毛巾。
泥泞的POLO再次驶出帐篷。
极光车队那边,路易斯也刚好把车开出P房。
两车在维修区出口的狭窄通道并排停下。
路易斯降下车窗盯着张弛,眼神里全是嫉恨。
张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手弹了弹翻毛皮方向盘,右脚在油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引擎的咆哮直接盖过了对方的排气声。
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吹得极光车队技师睁不开眼。
张砚坐在副驾驶,把路书翻到第二赛段的第一页。
“五公里后是连发碎石路段。”张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