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R,C的赛道不仅有柏油路。
冰雪、沙石、泥泞甚至高海拔的碎石山路全混杂在一起。
这种复合地形对领航员的算力要求极其变态。
没有精准到零点几秒的路书播报,车手连命都保不住。
孙宇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旧头盔。
他盯着头盔看了很久,大拇指来回摩挲着上面的划痕。
腿上的伤虽然好了,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不行了。”孙宇强开了口。
他把头盔放在桌上往外推了推,张弛抬起头看他。
“老外那些英文路书,我看一眼就头疼。”孙宇强指了指桌上的白皮书。
“更别说那种几百公里的盲弯连发。”
“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了,张弛。”
张弛站起身走过去。
“扯什么淡。”张弛骂了一句。
“咱俩跑了多少年了,你现在撂挑子?”
孙宇强摆了摆手。
“国内的比赛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报。”
“但去WRC,我是去送人头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张弛的肩膀。
“我去干车队经理,外网公关和赞助对接我来搞。”
“副驾驶那个位置,得换个脑子好使的。”
孙宇强转头看向一直站在白板前的张砚。
张砚没说话走过来,拿起了桌上那个有些发黄的头盔。
前世他在欧洲当了十年技术总监。
这种级别的路书体系,全印在他脑子里。
“我来。”张砚把头盔夹在臂弯里。
张弛看着弟弟,没反驳。
这车底盘数据全是从张砚脑子里抠出来的。
世界上没有人比张砚更懂这台车的极限在哪。
张砚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戴上那副连接着通讯频道的降噪耳机。
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领航员的身份坐进这台车。
兄弟俩的磨合期正式开始。
三天后,西北大漠。
这里有连绵不绝的沙丘和极度坑洼的搓板路。
飞驰车队花钱租下了一段六十公里的无人区赛道。
专门用来模拟WRC最凶险的盲弯和极限飞跳。
改装完的POLO停在黄沙中。
引擎怠速发出的低吼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车厢里热得像蒸笼。
张砚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英文路书,眼睛盯着前方的起伏路面。
“Right 5 over crest, 80…”张砚按着通讯器发声。
张弛踩下油门,赛车在沙地上甩出两道狂暴的扬沙。
两人的配合在一开始就暴露出了致命的问题,就是时间差。
张弛的驾驶风格极具攻击性,入弯前那脚刹车踩得极晚。
张砚习惯了欧洲车手那种教科书般的提前量。
他的播报节奏总是比张弛的实际操作晚了半秒。
拉力赛里半秒就是生死。
前方是一个视线完全受阻的沙丘,坡顶后面根本看不见路况。
“Left 4 tightens, caution…”张砚语速飞快。
但他看漏了路书上的一个微小标记,那是起跳后落点的横向风偏。
张弛已经把车速推到了一百四,车头猛地冲上坡顶四轮离地。
“晚了!降档!”张砚在通讯器里吼道。
来不及了。
赛车在空中失去平衡,车头狠狠砸向沙丘背面的坑底。
防滚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挤压声,整台车翻滚了一圈半底朝天地砸在沙窝里。
四轮朝天,车厢里灌满了黄沙。
风扇还在无力地转动着。
张砚解开五点式安全带整个人从座椅上砸下来,摔在车顶上。
满嘴都是沙土味。
他抬脚踹开车门,连拖带爬地钻了出去。
张弛也从另一边爬了出来,张砚靠在倒翻的轮胎上扯掉头盔。
这要是正经比赛,他们已经退赛了。
他以为张弛会破口大骂。
以前在修车铺,记星调错一个数据都要挨张弛一顿喷。
张弛走到滚烫的引擎盖旁边坐了下来,脱下鞋把里面的沙子倒干净。
“我的错。”张砚抹了一把脸上的土。
“路书报慢了零点五秒。”
张弛没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