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入弯不喜欢走外线切入。”
他在弯心画了个叉。
“我习惯晚刹车，直接切内弯的深辙。”
张弛抬起头看着张砚。
“阿砚，你得懂我的脚。”
“不是看路书，是看我踩油门的轻重。”
张砚蹲在沙地上，看着那道粗糙的入弯轨迹。
他把前世那些教科书里的标准跑法，从脑子里全砸碎了。
这就是张弛的跑法。
不讲理，不守规矩。
他得把自己变成张弛的另一只眼睛。
从那天起，魔鬼训练升级了。
记星修好车，两人就往沙漠里钻。
白天在五十度的高温里跑废了一套又一套轮胎。
晚上回到帐篷里，张砚拿着路书一帧一帧地复盘行车记录仪。
整整一个月两个人吃睡都在一块，张砚开始放弃死盯路书。
他闭上眼睛，耳朵里只剩下引擎的转速声。
三千转，四千转，断油前的嘶吼。
张弛右脚在踏板上挪动的微小摩擦声，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第四周，情况全变了。
“Left 6 intht 5…”
张砚没有看前方。
他听见涡轮起正压的声音，提前报出了下一个弯道。
零点五秒的时间差被彻底抹平，张弛连脑子都不用动。
听见指令的瞬间，手腕和脚踝形成肌肉记忆。
赛车在连续七个发卡弯里走出了完美的贴边甩尾。
没有浪费一寸多余的距离。
集训最后一天，西北大漠刮起了沙尘暴。
漫天的黄沙把能见度压到了最低，赛道前方一片混沌。
如果是正常比赛，这种天气直接挥红旗停赛。
张弛把赛车开到了起点线，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张砚。
“敢跑吗？”张弛问。
张砚把路书直接合上，扔进了车门储物格里。
“踩死油门，别管前面是什么。”张砚盯着前面的沙暴。
离合器弹开，赛车像头疯牛一样扎进了漫天黄沙里。
车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打在碳纤维外壳上的砂石声。
张弛什么都不管，油门踏板直接焊死在地板上。
张砚的语速像机枪一样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Ju, ddle! Two hundred!”
“Right 4, don''''t cut!”
每一个指令都卡在张弛将要动作的前一瞬。
没有迟疑张弛打方向，赛车在视线盲区里精准避开了一块半米高的凸起岩石。
车头拉起，冲上一个极高的沙脊。
飞跃，赛车在沙尘暴中腾空。
底盘的风道完美切开乱游的气流，车身姿态平稳得吓人。
张砚甚至在空中报出了落地的姿态调整。
“Brake 20, Left 3!”
落地瞬间，避震器压到底。
张弛一脚重刹方向盘反打。
车尾扬起一道夸张的沙瀑，稳稳切入下一个盲弯。
两人在车里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但所有的动作严丝合缝。
机械、本能、信任，全搅和在了一起。
十五分钟后赛车冲出沙尘暴的边缘，停在终点线上。
水箱里的防冻液咕噜咕噜地煮沸了，四条轮胎磨得连花纹都没了。
张弛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摘下手套，拿过记星递来的水瓶直接浇在头上。
水混着沙子流下来。
张砚从副驾驶下来，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肩膀。
孙宇强拿着秒表跑过来。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咽了口唾沫。
“比头一天的成绩，快了整整一分半。”
孙宇强把秒表展示给他们看。
张弛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转头看着张砚。
一个月前那种拧巴的迟滞感全没了。
张砚现在的路书播报，就是张弛手里的一把刀。
指哪砍哪。
“明天收拾东西。”张弛转身看着那台满身疮痍的赛车。
“亚太赛区的揭幕战要开始了。”
张砚弯腰捡起自己的头盔。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数据的技术总监，他是张弛的首席领航员。
这条通往WRC的血路，他得陪着他哥硬生生蹚出来。
黄昏的戈壁滩上风把两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