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星趴在车底打了最后一道紧固螺栓。
四只赛级避震器装车落地。
硬件拼图彻底补齐,剩下的就是空气动力学这道天堑。
WRC赛场没有平整的柏油路。
漫天的飞土、砂石,还有动辄两米高的落差,高速飞跳是保命也是夺命的关键。
赛车腾空后能保持姿态平稳落地,靠的全是下压力。
没有空力调校,跑拉力赛就是自杀。
二楼办公室张砚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桌上,他拿着笔直接签了字。
孙宇强探头看了一眼合同底部的金额,眼皮狂跳。
“一天一百二十万?”
孙宇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包下了火箭发射基地吗!”
张砚把合同丢给他。
“国内唯一一台能模拟两百公里风速的顶级风洞。”
“排期本来排到明年,我加了三十万的加急费抢出来的档期。”
孙宇强拿着合同手都在抖,一天烧掉一辆高配豪车,这钱花得人滴血。
张弛坐在沙发上戴手套。
“风洞非去不可?”张弛问。
张砚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拉力赛撞车视频。
一台赛车飞过坡顶车头因为受力不均猛然抬起。
落地瞬间直接翻滚,零件碎了一地。
“WRC芬兰赛段的大飞跳,时速一百八腾空三十米。”
张砚指着屏幕。
“只要下压力差了一百公斤,你就得连人带车拍成肉酱。”
张弛看了一眼视频。
“老孙,去汇款。”张弛站起身。
三天后重型板车拉着新车开进国家级空气动力学实验室。
一栋巨大的穹顶建筑,内部是环形风道。
尽头那台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涵道风扇,散发着工业重器的压迫感。
实验室刘主任背着手站在控制台前。
他看了看手表。
“二十四小时。”刘主任敲了敲玻璃。
“到点准时断电,一秒钟不留。”
他打量了一眼推下板车的POLO车架。
“一台改装车跑来吹风洞,钱多烧的。”刘主任嘀咕了一句。
张弛换上赛车服拿过头盔,拉开车门钻进驾驶舱。
四根液压柱把赛车底盘牢牢固定在风洞台架上。
张砚站在防弹玻璃后,戴上通讯耳机。
“哥,点火。”
通讯频道里传来起动机的嘶鸣,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外部的声音。
刘主任走到主控台前,控制台上的绿灯亮起。
前方巨大的风扇开始旋转,风速指示器上的红色数字开始飙升。
六十、一百、一百五。
狂风肉眼可见地撕扯着赛车,贴在车身表面的气流贴纸疯狂震颤。
通道内的气压骤降,刘主任盯着屏幕上的受力曲线摇了摇头,按下红色停止键。
风扇转速随之降下,张砚盯着屏幕眉头拧在一起。
测试数据极其难看前轴下压力正常。
但车尾的下压力数据完全是一条直线,根本没有攀升。
这种前后失衡的受力,一旦在高速状态下起跳车尾会马上失去抓地力前翻。
玻璃门刚解锁,记星提着工具箱冲进风洞通道。
他拿着红外测距仪量了一下尾翼仰角。
“差两度,升阻比不对。”
记星抄起内六角扳手,开始拆扰流板。
调整角度重新锁紧螺栓,十分钟后第二次测试开始。
风速再次拉到两百,曲线只往上跳了几个数值。
离及格线还差一大截,记星咬了咬牙。
“再调!”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风洞里起起停停。
记星连续改了十四种尾翼角度,换了三套不同弧度的主翼片。
甚至给侧裙加装了碳纤维整流板,全都没用。
车尾的那股升力根本压不下去,流体力学成了一个死结。
记星一脚踹在台架的液压柱上蹲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张砚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底盘气动分布图。
张弛也推开车门跳下来,他摘下头盔满头是汗。
闷在车里几个小时不好受。
“歇会吧。”张弛把水瓶递给记星。
张砚打开手里的红外激光笔,红色的光点打在赛车尾部偏下的位置。
光点避开了尾翼落在了底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