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尾翼的问题。”
张砚指着底盘扩散器。
“问题在底盘。”
记星站起来凑过去。
“扩散器倾角是按模型一比一复刻的,角度没问题。”记星说。
张砚把激光点移向扩散器旁边的排气管中段。
“模具没问题。”
“是温度有问题。”
他拿黑笔快速画了一张剖面图。
“引擎高转速下,排气管喷出的废气超过八百度。”
他在排气管和扩散器之间画了几个交叉的箭头。
“高热气流改变了车底空气的密度。”
“扩散器需要底部的冷空气快速流过,形成真空区把车吸在地上。”
张砚扔下笔。
“现在被排气管的热流一搅和。”
“真空区被破坏了。”
记星盯着那张草图脑子里的轴劲马上通了,他一把抓起气动扳手。
“改排气管走向。”记星的声音发干。
风洞租赁时间只剩十个小时,实验室绝对禁止动明火焊接。
记星跑回装备车提来一把大功率便携电锯,张砚和他一左一右钻进车底。
砂轮片接触钢管,火花四处飞溅。
底盘护板被硬生生切开一条新槽。
原本笔直的排气管中段被切断换上耐高温的钛合金波纹管。
张砚拿着大号管卡子。
两人硬是把排气走向强行拉弯,绕开了扩散器工作区域。
张弛重新坐回驾驶舱。
“哥,你听底盘的高频震动。”
张砚在车底喊,张弛闭上眼手掌紧紧贴着方向盘,脚踩在地板上。
没有电脑测试仪,张弛的身体就是最灵敏的传感器。
底盘传来金属共振。
“排气中段碰到了传动轴护套!”张弛喊。
记星松开卡子,往外挪了两公分。
“现在的震动偏左,配重失衡!”张弛接着报位置。
张砚加上一块两公斤的铝块压仓,气动扳手在车底哒哒哒响个不停。
三个小时后底盘排气布局彻底重构,排气出口改到了右侧车门下方。
张砚从车底钻出来,衣服上全是铁屑。
刘主任看了看中控台的计时器。
“第四次测试。”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通道门重新封闭涵道风扇启动,低沉的轰鸣声灌满整个空间。
风速直接推到一百二,台架上的赛车稳如泰山。
风速推到一百八,车身连一点多余的横向抖动都没有。
刘主任站直了身子一把将推杆推到底,极限风速两百二。
狂风把通道内固定不紧的提示牌吹得东倒西歪,赛车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咬住台架。
底盘底部的气流变成了完美的负压区,控制台的屏幕上。
代表下压力的绿色线条稳步攀升,毫无波折地拉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前轴和后轴的数据比例精准卡在五十比五十的黄金分割点。
刘主任盯着屏幕上的峰值数据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在这个实验室待了十年。
吹过无数台所谓的高性能车。
但这台连个正经厂商logo都没有的拼装货。
它表现出来的空气动力学水平,已经完全摸到了WRC国际一线厂队的门槛。
刘主任按下停止键风扇停转,转头看向走出来的张砚。
“这底盘数据,你们谁算的?”刘主任问。
张砚摘下手套。
“上海嘉定,一个破修车铺里算出来的。”
第二天下午飞驰基地的装配车间。
重型叉车把通过测试的赛车卸了下来,孙宇强一把扯掉防尘罩。
赛车没有喷漆,没有任何拉花涂装。
就是最纯粹的碳纤维原色。
张弛手掌贴在引擎盖上,没有打磨过的碳纤维纹路有些扎手。
他顺着引擎盖摸到A柱,再摸到车顶防滚架的焊点。
这是一匹即将踏上国际赛场的战马。
张弛在抚摸它的脊梁。
它有了属于自己的心脏,也有了对抗狂风的铠甲。
记星拿着一块干抹布仔细擦掉车灯上沾着的灰尘。
大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张飞手里紧紧捏着一张贴纸,一路小跑过来。
他跑到赛车旁垫起脚尖,张弛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张飞撕开贴纸背面的保护膜,那是一面红底黄星的五星红旗贴纸。
他伸出小手把国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