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旁听席还有窃窃私语。
第二遍,连记者按快门的声音都消失了。
检察官走回公诉席翻开手边最后一份补充材料。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补充提交第十七号证据。”
检察官的助手推着一台移动展示屏走到法庭中央,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技术报告。
“这是公安局技术科在宏图车队服务器硬盘底层恢复的完整操作日志。”
检察官指向报告中间一行被红框圈出的数据。
“2015年9月3日凌晨两点十七分,登录账号对周然赛车ECU核心参数进行了修改。”
“辩方此前主张该账号存在被第三方借用的可能。”
检察官把页面往下拉,拉到最底部。
“技术科对该次登录的MAC地址进行了绑定溯源。”
屏幕上弹出一组十六进制编码,旁边附着设备入库登记表的扫描件。
“MAC地址绑定设备为宏图车队技术部3号工位的固定终端,设备序列号与高景明个人办公电脑完全一致。”
检察官转向被告席。
“该设备自2014年入库至案发,从未有任何外借、调拨、维修记录。”
“设备指纹锁的开锁日志显示,案发当晚仅有一组指纹解锁。”
“高景明本人的右手食指。”
被告席上高景明的首席律师翻开文件夹,翻了三页又翻回去。
旁边的第二辩护律师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份MAC地址报告,拧开钢笔的笔帽又拧上了。
六个律师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法官等了十五秒。
“辩方是否对第十七号证据进行质证?”
首席律师站起来,西装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辩方……暂无异议。”
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旁听席里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检察官合上文件夹,走到公诉席正中间。
“审判长,公诉方认为,本案证据链已完整闭合。”
“物证方面:ECU篡改的原始日志、MAC地址绑定记录、设备指纹锁解锁日志、高景明个人电脑中的操作指令备份,形成完整的电子物证链条。”
“书证方面:万和平提供的贪腐账本、封口费转账流水、周然生前留存的举报邮件及ECU数据截图,互相印证。”
“人证方面:万和平的当庭证词、陈小月的当庭证词及录音证据、周洋代为提交的周然生前材料,三组人证交叉验证,不存在孤证。”
“鉴定方面:公安局技术科出具的ECU参数篡改鉴定报告、张砚提供的驾驶模拟器复现实验报告,均由具备资质的第三方机构签章确认。”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高景明,于2015年9月蓄意篡改周然赛车ECU核心参数,直接导致周然在巴音布鲁克拉力赛第14弯车毁人亡;”
“事后威胁、殴打被害人遗属陈小月,支付封口费掩盖犯罪事实;”
“2016年策划地下飙车局设局陷害张弛,导致张弛被禁赛五年;”“2021年在赛事期间指使他人破坏勘路车刹车系统,蓄意危害公共安全。”
“公诉方建议,以故意杀人罪、操纵赛事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从严量刑。”
法庭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法官低头翻阅了手边所有材料与两名陪审法官交换了意见,然后他拿起法槌。
“本庭经审理查明,公诉方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法槌举起来。
“被告人高景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操纵体育赛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数罪并罚”
法槌落下。
木头砸在底座上的声音,在整个法庭里炸开。
“没收被告人高景明全部个人财产。”
旁听席前三排的记者同时站了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
法庭左侧的旁听席过道上,周洋的膝盖砸在地板上。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地面,额头抵在手背上哭声从胸腔里往外翻。
那种压了六年、积了六年、闷了六年的东西一下子全涌上来,身体承受不住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往外倒。
旁边的法警走过来想扶他,周洋摆了摆手没起来。
“哥……”
他的声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