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六年血债,一锤定音
在地板上。

    “判了……哥,判了……”

    陈小月坐在证人席上没有动。

    她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眼泪从下颌滴到衬衣的领口上。

    被告席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高景明的胳膊。

    高景明从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开始,他坐在椅子上就没站起来过。

    法警架着他往侧门走,皮鞋的鞋尖拖在地面上发出刺拉刺拉的声响。

    路过旁听席第三排的时候,他的脑袋歪过来。

    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张弛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两条胳膊搁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前排椅背的缝隙里。

    高景明从他身侧经过的那三秒钟,张弛的视线一寸都没有偏移。

    法警架着高景明消失在侧门后面铁门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了两下。

    旁听席的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记者堵在法庭门口等着采访。

    张砚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相册里有一张截图,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星期存下来的

    2015年各大媒体关于周然“意外翻车身亡”的报道。

    标题写着:《巴音布鲁克拉力赛突发事故,宏图车队车手周然不幸遇难》。

    他的拇指按住那张截图长按,删除。

    屏幕回到相册主页那张截图消失了,和它代表的那个版本的“真相”一起。

    法院正门外面的台阶很长,从大厅出来要走二十多级才到地面。

    记星站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

    他穿着那身黑西装,领带系得还是歪的,没人帮他正。

    风从台阶下面灌上来,吹得西装的下摆往后翻。

    他仰起头,张开嘴,对着头顶的天狠狠吸了一口气。

    胸腔撑到最大,肋骨把衬衣顶得鼓起来然后一口气全吐出去。

    六年前他给周然做的调校是合规的,参数是对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安全阈值之内。

    但周然死了。

    赛事圈传了六年的话“记星调的车出了人命”,他没解释过。

    解释给谁听?

    证据在高景明手里,真相在服务器的底层日志里,他一个修车的拿什么翻案。

    台阶下面一只拐杖“哐”地杵在水泥地上。

    孙宇强连蹦带跳地冲上来,石膏腿差点绊在第三级台阶的棱上

    整个人歪了一下,靠惯性硬生生稳住了。

    他扑到记星跟前一只胳膊勒住记星的脖子,拐杖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走走走!回铺子!”

    孙宇强的嗓门炸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今晚不醉不休!老子存了三箱啤酒就等这一天!谁先倒谁是孙子!”

    记星被他勒得脖子一歪,伸手掰他的胳膊,没掰动。

    “……松开。”

    “不松!”

    孙宇强的另一只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拐杖,够不着干脆不要了,单脚蹦着拽记星往台阶下面走。

    “你干什么”

    “背我下去也行!”

    记星停下脚步,然后他弯腰捡起那根拐杖,塞回孙宇强手里。

    “自己走。”

    张弛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

    他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挡了挡。

    然后走到台阶侧面的角落里,背靠着石柱子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小飞”点进去,按住语音。

    “小飞。”

    “爸爸把坏人打跑了。”

    “晚上回家吃饭,你想吃什么跟强叔说。”

    很快一条语音弹回来

    “爸爸!我要吃红烧肉!强叔说你不会做但是我就要你做的!”

    奶声奶气的尾音往上翘,和法庭上那段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张弛攥着手机靠在石柱子上,仰头看着天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张砚从正门出来,一眼看见靠在角落里的张弛。

    他站在台阶上面,把手机扔给从后面跟出来的孙宇强。

    “订个蛋糕。”

    孙宇强接住手机一脸懵。

    “什么蛋糕?谁过生日?”

    “不过生日。”

    张砚往台阶下面走。

    “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