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月,周然的遗属2016年1月失联,户籍注销后迁入地为空。”
张砚靠在皮卡车门上,目光扫过基地后院被特警封锁的现场。
“我需要你走合法程序,调取她注销户口前最后六个月的消费流水、通讯记录、出行信息,能调多少调多少。”
律师那边翻纸的声音窸窸窣窣。
“周然案已经挂牌立案了,陈小月是核心证人,我以代理人身份向专案组申请协查走得通。”
“快。”
张砚挂了电话,拉开皮卡车门坐进副驾。
记星发动车子,没问去哪儿直接调头往市区开。
两天后,律师把材料送到了修车铺。
一沓打印纸,一百三十七页。
陈小月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的银行消费流水、手机基站定位摘要、火车票购票记录,全部经专案组签章确认。
张砚把纸摊在工作台上一页一页翻,前面几个月的流水很规律。
超市、药房、母婴店,偶尔有一笔网吧的消费,金额两块钱,上网一小时。
她在网吧查什么?
张砚在这几条记录旁边画了圈,继续往后翻。
2015年12月开始,流水骤减。
超市消费从每周三四次降到两周一次,母婴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笔典当行的入账
一笔八百一笔一千二,她在变卖东西换钱。
2016年1月的流水只剩最后三页。
1月11日,一笔ATM取款,两千整,余额归零。
1月12日,没有任何银行交易。
但手机基站定位显示,她的手机信号在1月12日下午出现在上海火车站附近,停留了四十七分钟然后信号消失。
手机关机或者拔了卡。
张砚翻到火车票记录那一页,1月12日上海站,窗口购票现金支付。
终到站:云南大理。
绿皮火车,硬座,票价两百一十六块。
她没用身份证在自助机上买票,专门去窗口用现金。
张砚把这一页抽出来,用红色标签贴住。
身后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张弛端着一碗泡面走到工作台边,看见桌上铺满的纸张,面碗搁在了台钳旁边。
“查到了?”
“最后一条记录,她从上海坐火车去了大理。”
张砚把那页纸推过去,张弛低头看了看拿面的手停下来。
“大理。”
张弛念了一遍这个地名眉头拧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2016年那个冬天——”
他转身走到楼梯口,三步并两步上了阁楼。
翻箱倒柜的声音从楼板上传下来,持续了两分多钟。
张弛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子。
毯子是淡蓝色的,边角磨出了毛有些地方的线头已经抽丝了。
他把毯子放在张砚面前。
“张飞被放在门口那天裹着的。”
张弛的手按在毯子上没松开。
“那天下大雪,我开门看见地上一个纸箱,纸箱外面套了个塑料袋防水。我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低下头鼻子凑近毯子。
“茶。”
张砚也闻到了。
洗了无数次,染料都褪得差不多了,但一股深沉的、带着烟火气的茶香还嵌在纤维里洗不掉。
“苍山茶。”张弛说
“我以前跑西南赛区的时候,大理古城边上的茶铺子全是这个味儿,别的地方没有。”
他盯着毯子上那块褪色最严重的角。
“她抱着孩子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从大理来的上海,毯子上的味道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张砚把毯子折好放进证物袋里。
“她把孩子送到你家门口之后,又回了大理。”
“或者她根本就没离开过大理,中间回来只为了送孩子。”
张弛攥了攥拳头转身拎起手机拨了个号,没响两声就接了。
“强哥,你腿能走了没有?”
电话那头孙宇强的声音炸出来:“废话!拆了一根钢钉了!医生说再养两周——”
“你通讯录里有没有跑西南拉力赛那帮人的联系方式?”
“西南?你说老黄还是马哥?”
“都要。大理那边的,认识修车行、客栈、旅馆的,越底层越好。”
孙宇强的声音一下子收了。
“怎么了?”
“找周然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