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寻迹陈小月
婆,陈小月六年前跑到大理去了,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是一声钢拐杵在地板上的声响。

    “我过来。”

    四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修车铺卷帘门口。

    孙宇强拄着双拐从后座钻出来,左腿的石膏还没拆干净

    裤管剪了半截,脚上一只拖鞋一只运动鞋。

    他一瘸一拐进了铺子从张弛手里接过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面扒了两口,然后把双拐往墙上一靠。

    “通讯录在家里那个旧柜子里一个蓝皮的笔记本,我让我妈翻出来拍照发过来了。”

    蓝皮笔记本的内页拍了十二张照片,密密麻麻的手写号码

    有的旁边标着外号,有的画了个圈打了个叉。

    “2014年跑云南段的时候认识了一帮人。”

    孙宇强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这个''''黄鳝''''大理下关镇开二手车行的,当地什么人都认识。”

    “这个''''马三炮''''跑环洱海越野赛的老炮儿,古城里大小客栈老板都跟他喝过酒。”

    他挨个拨出去。

    “喂?哪位?”

    “黄鳝哥?我孙宇强啊,上海的,2014年跟你喝酒那个”

    “哦!跑拉力赛那个胖子!”

    孙宇强嘴角抽了一下,没纠正。

    “哥帮个忙,大理那边帮我打听一个人。”

    他把陈小月的基本信息报了一遍

    三十岁上下外地口音,2016年初到的大理独身一人,可能在做民宿或者餐饮相关的零工。

    “还有一个特征。”张砚从旁边递了张纸条过来。

    孙宇强看了一眼纸条。

    “她右手手背上有烫伤的疤,烟头烫的。”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行,我给你问问”

    “大理就这么大外地人要落脚不是古城就是周边几个镇子,做零工的圈子更小,给我两天。”

    挂了电话,孙宇强又拨出去四个号码。

    马三炮、一个跑滴滴的退役赛车手、一个在双廊开酒吧的东北人、还有一个嫁到大理的上海姑娘。

    消息网一层一层撒下去,覆盖了大理古城周边二十公里的二手车行、客栈、民宿、小餐馆。

    寻找条件只有四个:外地女人,独身,三十岁上下,右手有烧伤疤痕。

    直到第四天凌晨四点,张砚的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提示音把他从工作台上的趴姿里拽起来。

    发消息的人是黄鳝,头像是一条鲶鱼。

    照片像素不高,用手机远距离拍的,构图歪斜焦点打在了一棵三角梅上。

    但三角梅后面,一个女人正蹲在民宿后院的石槽边洗衣服。

    侧脸,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头发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

    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像四十多。

    她提起一件湿衣服往石槽边上甩水的时候,右手手背完整地暴露在镜头里。

    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皮肤褶皱扭曲和周围正常的肤色截然不同。

    就好像烟头烫的。

    黄鳝的语音消息紧跟着发过来:“古城南边六公里,苍山脚下一个私人民宿”

    “她在那儿做帮工,洗被子扫院子,老板说她干了快五年了”

    “从不跟客人说话也不出门,工资拿现金不用手机。”

    张砚把照片转发给周洋,正要拨电话过去,屏幕上弹出一条语音。

    “是她……那是我嫂子……”

    声音碎成了渣。

    张砚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阁楼的木板门。

    张弛侧躺在行军床上面朝墙壁,呼吸频率不像在睡。

    “哥。”

    张弛翻过身坐起来,目光落在张砚的脸上。

    “找到了。”张砚说

    “大理,苍山脚下。”

    他弯腰从床底抽出鞋蹬上,站起来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外套。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机票你订还是我订?”

    “我来。”

    张砚打开手机查航班,最早一班上海飞大理。

    转身下楼的时候,张弛已经站在卷帘门口,车钥匙拎在手里面包车的引擎声突突响着。

    一旁的折叠桌上,那条沾着苍山茶香的薄毯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压在张弛的外套底下。

    他要带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