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陈小月六年前跑到大理去了,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是一声钢拐杵在地板上的声响。
“我过来。”
四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修车铺卷帘门口。
孙宇强拄着双拐从后座钻出来,左腿的石膏还没拆干净
裤管剪了半截,脚上一只拖鞋一只运动鞋。
他一瘸一拐进了铺子从张弛手里接过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面扒了两口,然后把双拐往墙上一靠。
“通讯录在家里那个旧柜子里一个蓝皮的笔记本,我让我妈翻出来拍照发过来了。”
蓝皮笔记本的内页拍了十二张照片,密密麻麻的手写号码
有的旁边标着外号,有的画了个圈打了个叉。
“2014年跑云南段的时候认识了一帮人。”
孙宇强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这个''''黄鳝''''大理下关镇开二手车行的,当地什么人都认识。”
“这个''''马三炮''''跑环洱海越野赛的老炮儿,古城里大小客栈老板都跟他喝过酒。”
他挨个拨出去。
“喂?哪位?”
“黄鳝哥?我孙宇强啊,上海的,2014年跟你喝酒那个”
“哦!跑拉力赛那个胖子!”
孙宇强嘴角抽了一下,没纠正。
“哥帮个忙,大理那边帮我打听一个人。”
他把陈小月的基本信息报了一遍
三十岁上下外地口音,2016年初到的大理独身一人,可能在做民宿或者餐饮相关的零工。
“还有一个特征。”张砚从旁边递了张纸条过来。
孙宇强看了一眼纸条。
“她右手手背上有烫伤的疤,烟头烫的。”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行,我给你问问”
“大理就这么大外地人要落脚不是古城就是周边几个镇子,做零工的圈子更小,给我两天。”
挂了电话,孙宇强又拨出去四个号码。
马三炮、一个跑滴滴的退役赛车手、一个在双廊开酒吧的东北人、还有一个嫁到大理的上海姑娘。
消息网一层一层撒下去,覆盖了大理古城周边二十公里的二手车行、客栈、民宿、小餐馆。
寻找条件只有四个:外地女人,独身,三十岁上下,右手有烧伤疤痕。
直到第四天凌晨四点,张砚的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提示音把他从工作台上的趴姿里拽起来。
发消息的人是黄鳝,头像是一条鲶鱼。
照片像素不高,用手机远距离拍的,构图歪斜焦点打在了一棵三角梅上。
但三角梅后面,一个女人正蹲在民宿后院的石槽边洗衣服。
侧脸,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头发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
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像四十多。
她提起一件湿衣服往石槽边上甩水的时候,右手手背完整地暴露在镜头里。
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皮肤褶皱扭曲和周围正常的肤色截然不同。
就好像烟头烫的。
黄鳝的语音消息紧跟着发过来:“古城南边六公里,苍山脚下一个私人民宿”
“她在那儿做帮工,洗被子扫院子,老板说她干了快五年了”
“从不跟客人说话也不出门,工资拿现金不用手机。”
张砚把照片转发给周洋,正要拨电话过去,屏幕上弹出一条语音。
“是她……那是我嫂子……”
声音碎成了渣。
张砚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阁楼的木板门。
张弛侧躺在行军床上面朝墙壁,呼吸频率不像在睡。
“哥。”
张弛翻过身坐起来,目光落在张砚的脸上。
“找到了。”张砚说
“大理,苍山脚下。”
他弯腰从床底抽出鞋蹬上,站起来从墙上的钉子上取下外套。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机票你订还是我订?”
“我来。”
张砚打开手机查航班,最早一班上海飞大理。
转身下楼的时候,张弛已经站在卷帘门口,车钥匙拎在手里面包车的引擎声突突响着。
一旁的折叠桌上,那条沾着苍山茶香的薄毯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压在张弛的外套底下。
他要带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