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案的证据链、邮件时间戳、ECU截图的哈希比对表、记星的调校记录扫描件、周洋的证人陈述录音转写稿
每一份按时间顺序排列,红色标签贴在关键页的侧边
用长尾夹固定装进透明文件袋,再塞进牛皮纸档案袋。
三个档案袋码在工作台上,封面用马克笔写了编号。
张弛从阁楼下来的时候张砚正在检查第二份的页码顺序。
“几点了?”
“六点十分。”
他没说“你怎么又没睡”之类的废话,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两页。
“记星呢?”
“在后院。”
修车铺后门推开记星蹲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那口跟了他快十年的老工具箱。
箱体是军绿色铁皮的,漆面磨得斑驳,四个角都砸出了坑。
记星拿着一根撬棍,棍头卡进工具箱最底层隔板的缝隙里往上一撬。
隔板翘起来,露出下面一个不到两指宽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个防静电袋,袋口用绝缘胶带缠了三圈。
记星撕开胶带从袋子里抽出一叠纸。
A4大小对折过,折痕深深地压进纸面。
表头印着“赛车底盘调校参数记录表”,右上角盖着记星的个人技术章,日期栏手写的“2015.09.01”。
每一行参数后面都有记星的签名和校验值,这份表在工具箱的暗格里躺了六年。
记星把纸递给张砚没多说一个字。
张砚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校验值、签名、日期、车架号全部完整。
他把这份调校记录夹进第一份档案袋里,和周洋提供的ECU篡改截图放在一起。
两份数据一对照,改了什么、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一清二楚。
“走。”张砚把三个档案袋夹在臂弯里。
张弛拿了车钥匙,面包车没去赛事组委会。
组委会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六年前周洋拿着证据去找那个姓李的副主任
对方收了材料说会调查,三个月后人调走了,案子的记录蒸发了。
组委会能走通的前提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不姓高。
可高景明虽然被带走了,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还趴在那儿没动。
面包车直接开到了上海市公安局。
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的联合接待窗口在三楼,走廊里的塑料椅上坐了几个等着做笔录的人。
张砚抱着档案袋进去的时候接待的警官正在填一份表格,抬头扫了一眼来人。
“什么事?”
“刑事立案申请。”张砚把第一份档案袋放在桌上。
“2015年巴音布鲁克拉力赛赛前测试阶段,宏图车队车手周然翻车身亡一案,我们有新证据证明事故系人为制造。”
警官的笔停了一下。
“2015年的?赛车事故?”
他翻开档案袋的封面看了看又合上了。
“这种赛事事故一般归赛事主管部门和体育仲裁管辖,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去——”
张砚没让他说完,从档案袋里直接抽出第三页,ECU后台的IP登录日志截图啪地拍在桌面上。
“操作账号是宏图车队的内部管理员权限,登录IP指向宏图车队总部办公网络,修改时间是事故发生前四十八小时。”
张砚的手指点在截图上被红框圈出的那行数据上。
“被篡改的参数直接影响高速过弯时的车辆稳定性,修改后的数值在第14弯的曲率和坡度条件下百分之百会导致车辆失控。”
“这不是操作失误,这是谋杀。”
警官的手从表格上抬起来,把那张截图拿近了看了之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老周你来三楼接待室,带技术科的人。”
技术科的人到的时候,门口来了第四个人。
周洋提着一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他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硬座从甘肃庆阳到上海,中间转了两趟车。
他冲进接待室的时候喘得说不出话,眼眶红得像烧过。
“我……我是周然的弟弟。”
他把帆布包摔在证物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外壳上贴满了磨花的贴纸,有一张是巴音布鲁克赛道的轮廓图。
周洋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找到2015年9月4日那封邮件。
发件人:周然。主题:留个底。
正文只有一句话——万一出事了,把附件交给组委会。
三个附件,ECU调校界面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