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查到他的事了？”
张砚打字：“我在调查2015年巴音布鲁克赛前测试的翻车事故。”
消息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对方在打字、删除、重新打字。
第三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张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等这句话等了六年。”
“我叫周洋，周然的亲弟弟。”
“论坛上那条匿名回复也是我发的。”
“六年了，没有一个人来问过。”
张砚没有急着往下追问，退出论坛私信打开微信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重新切回论坛打了一行字。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电话或者微信都行。论坛私信不安全。”
周洋发过来一个手机号，张砚存进通讯录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刚哭过或者很久没睡。
“我是张砚。”
“嗯。”
“你哥的事从头跟我说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响，吸了一口烟吐气的声音贴着话筒。
“我哥2013年进的宏图车队合同工，底薪不高，靠比赛奖金养家。”
“他媳妇叫陈小月，怀孕的时候他正备战2015年的巴音布鲁克。”
张飞的母亲“他们的孩子……”
“出生了。”周洋的声音很哑。
“2015年6月我哥还活着的时候出生的。”
张砚攥着手机没出声。
“我哥找我们老家的银匠给孩子打了一把长命锁，他非要自己设计样子。”
“锁背面刻了个队标。”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刻这玩意儿干嘛“
”他说以后孩子长大了看到这个，就知道爸爸是干什么的。”
周洋吸了一口烟。
“结果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他就没了。”
张砚没有打断他。
“出事之后，嫂子去找车队要说法。车队给了二十万让签保密协议。”
“嫂子不签，闹了两次，第三次去的时候有人在车队门口堵她。”
“什么人？”
“没看清脸。两个男的把她堵在停车场里，说你男人的命不值钱，你和孩子的命也不值钱。''''”
张砚的指节嵌进手机壳的棱角里。
“嫂子吓坏了，当晚就搬了家。”
“后来呢？”
“三个月没工作没收入，娘家不管，连孩子的奶粉钱都凑不出来。”
“2016年1月她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说她把孩子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什么地方？”
“她没说具体地址，只说是一个''''他们不敢动的人''''。”
张砚闭上眼睛，五连冠冠军全国知名度最高的拉力赛车手。
公众人物，媒体焦点，动他就等于把事情捅到台面上。
陈小月把张飞送到张弛家门口，不是随机选的
她选了整个拉力赛圈子里，高景明最不敢明着动手的那个人。
“那个电话之后呢？”
“联系不上了。”
“手机号停机，租的房子退了，我去派出所报过失踪查不到任何记录。”
“户籍信息显示她在2016年3月注销了本地户口，迁入地是空的。”
“六年了我没找到她。”
张砚想了好一会再问道。
“你哥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发现了什么？”
“提过。”
周洋的语速快了。
“出事前十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做赛前测试的时候发现车子的ECU数据不对。”
“他说数据被改过了，不是原厂标定，有些参数在极端工况下会导致车辆失控。”
“他怀疑是队里有人动了手脚，但他不确定是谁干的。”
“他说他拍了照片，准备赛前测试结束之后拿着照片去找组委会。”
张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照片还在吗？”
“在。”
张砚整个人绷直了。
“他出事那天下午，他给我发的邮件''''万一出事了，把附件交给组委会。''''”
“附件是三张照片，ECU的调校界面截图，能看到数据被改的具体参数和时间戳。”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妈接到了电话。”
周洋的声音断了一截“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