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把屏幕转向警官,手指按在触摸板上。
“这是我哥的绝笔。”
他从帆布包的侧兜里又摸出一个U盘。
“邮件原件我备份过。”
U盘拍在证物台上的声音很脆,在接待室里响了一下。
张弛手掌压在周洋瘦削的肩胛骨上,力道大到周洋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
“这笔血债,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周洋攥着烟的手收紧了,烟卷被指节捏扁了一截。
技术科的人花了四十分钟。
邮件的哈希值比对、服务器原始日志的调取验证、附件截图的元数据提取、U盘备份文件与邮箱原件的逐字节校验
全部在接待室的工作站上当场完成。
技术员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带队警官。
“邮件原始,未经篡改。”
“服务器日志完整,发件时间、IP地址、附件哈希值全部吻合。”
“截图中的ECU修改记录,操作账号、时间戳、参数变更内容,均与当事人提供的其他佐证材料可以互相印证。”
“证据链闭合。”
带队的周警官看了一眼张砚摆在桌面上的三份档案袋已经全部拆开了,里面的文件按照证据编号铺了大半张桌面。
“案件性质变更。”
他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专案办,周然死亡一案原定性''''赛事意外''''撤销,变更为''''涉嫌故意杀人'''',申请挂牌成立专案组,立即启动侦查程序。”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周警官“嗯”了两声挂了。
他转向张砚。
“材料留下,证物移交技术科封存。你们几个今天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去了,后续进展会有专人对接。”
四个人鱼贯走出接待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晃眼。
记星走在最后面,经过接待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证物台上那份泛黄的调校记录
被装进了透明证物袋,贴上了编号标签。
众人刚走出公安局大门,张砚裤兜里的手机想起来。
“张砚——”
万和平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气息紊乱,像是一边跑一边在打电话。
“高景明的老婆姓赵的那个……她刚才带了四五个人闯进宏图车队的基地……”
张砚站在台阶上没动。
“她要干什么?”
“砸服务器!2015年的运营数据全存在那几台老服务器的硬盘里。“
”ECU的备份日志、调校记录的内部存档、车队管理员账号的操作流水全在里面!”
万和平的声音劈了。
“她带了人拿着锤子进的机房,保安拦不住!我躲在停车场给你打的电话“
”你得赶紧想办法,那些硬盘要是砸了后台的原始数据就全没了!”
张砚捏着手机转身看向刚走下台阶的张弛。
“宏图基地。”
他松开话筒对着电话那头的万和平
“你在基地待着别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张砚两步跨回公安局大门,推开接待大厅的玻璃门冲向三楼楼梯。
张弛跟了上来。
记星和周洋站在台阶下面对视一眼,记星把工具箱往肩上扛了扛抬脚也进了大门。
楼梯间里张砚的脚步声两级并一级往上蹿,三楼走廊尽头接待室的门还没关。
周警官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材料,抬头看见张砚折返回来愣了一下。
张砚站在门口扶着门框。
“周队,宏图车队基地的服务器硬盘里存着2015年的全部运营数据——ECU备份、管理员操作日志、调校内部存档是本案核心物证的原始载体。”
“有人正在砸机房。”
周警官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拽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