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拿着邮件和照片去找过赛事组委会。”

    “见到了谁？”

    “一个姓李的副主任，说会调查，让我回去等消息。”

    “等了多久？”

    “三个月没有任何回复，我打电话过去那个姓李的已经调走了，新来的人说没有这个案子的记录。”

    “照片的邮件你还留着？”

    “原件我备份了三份。”

    “发给我。”

    “怎么发？邮箱还是——”

    “加我微信，我现在就发验证。”

    周洋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赛道的远景照片，拍摄地点的戈壁地貌和巴音布鲁克一模一样。

    点开发来的文件：第一张截图：ECU调校软件的主界面，左侧是原始标定参数，右侧是被修改后的参数。

    修改时间2015年9月3日，凌晨一点十七分。

    第二张截图：ECU的操作日志，显示修改操作使用的账号是“HT_Adn”。

    第三个文件是完整的邮件头信息——发件时间、服务器IP、附件哈希值全部完整，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周洋，你愿意做证人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等着的。”

    张砚退出微信，打开律师的邮件对话框。

    今晚第三封了。

    “紧急补充——周然的弟弟周洋取得联系。现有关键证据如下：

    一、周然生前发给周洋的邮件原件，含三张ECU数据被篡改的截图，修改时间戳为事故前两天，操作账号为宏图车队内部管理员。

    二、周然的遗属陈小月在周然死后曾前往宏图车队索要说法，遭到人身威胁后失联至今。

    三、综合记星提供的调校记录、周洋提供的ECU截图、万和平掌握的内部信息，2015年周然翻车事故的证据链已基本闭合

    赛车ECU在记星调校完成后被第三方篡改，篡改账号指向宏图车队，事故鉴定结论涉嫌伪造。

    请即刻启动以下程序：

    1. 以新证据为由，正式申请对2015年周然赛前测试事故进行重新调查。

    2. 申请调取周然事故赛车的处置记录及残骸保存状态。

    3. 协助查找陈小月当前下落。

    4. 评估上述证据是否足以支持刑事立案。”

    发完邮件张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卷帘门边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孙宇强的号码，没有拨过去。

    孙宇强还在医院躺着腿上打着钢钉，这个时间早该睡了。

    张砚退出通讯录，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回到工作台前坐下来打开文档，在时间线的最后一行补了三条。

    “周然遗属陈小月，2016年1月将张飞送至张弛家门口后失联。”

    “周然生前邮件证实ECU被宏图内部账号篡改，事故系人为制造。”

    “待查：陈小月当前下落，周然事故赛车残骸保存状态。”

    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身后传来木板楼梯的响动。

    张弛光着脚站在楼梯口头发乱着，左手扶着楼梯扶手，右手揉着眼睛。

    “几点了？”

    “三点半。”

    张弛往工作台的方向扫了一眼，看见了电脑旁边的U盘和摊开的文件。

    “查出什么了？”

    张砚转过椅子面对张弛。

    “张飞的亲生父亲叫周然，宏图车队的车手。”

    “2015年被人改了赛车的ECU数据，翻车死在了巴音布鲁克第14弯。”

    “他死之前发现了高景明违规改装的证据，准备举报。”

    “然后他就死了。”

    张弛的手从眼睛上放下来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他妈呢。”

    张弛的声音很轻。

    “张飞他妈呢。”

    “失联了，2016年把张飞送到你家门口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张弛攥着楼梯扶手手背上的筋绷起来，他转过身一步一步上了楼。

    上到阁楼，张砚听见行军床的弹簧没有响。

    张砚听见张弛的声音从楼板上方透下来

    “你放心。”

    “谁的账，我都给他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