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辆警车亮起顶灯,没有拉响警笛。
车队跟着驶出终点区,尾气在碎石路上卷起一团沙土。
一个穿蓝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在飞驰号前站定,马甲胸口印着赛事纪检委的标志。
他大口喘了两下,扯着嗓门喊。
“张弛先生,张砚先生。”
他从胸前的兜里掏出工作证递到张砚面前。
“我是赛事纪检委调查组的。”
“关于第27弯的碰撞事故,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请两位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张砚转过头“纠正一下。”
“那不是碰撞事故。”
“是恶意别车。”
张砚抬手把工作证推了回去。
终点区旁边搭着一排临时帐篷,军绿色的帆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调查组的临时办公点就在最边上那顶。
张砚和张弛掀开门帘走进去,帐篷顶上挂着一盏白炽灯。
里头摆着两张拼起来的长条折叠桌,调查组的三个男人坐在桌子后头。
旁边架着两台亮着红灯的录像设备,还有两个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拿着本子等在一边。
张砚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他没等对面开口发问手直接伸进赛车服内侧的口袋。
掏出手机机拍在桌面上“我有一些材料需要提交。”
对面三个人互看一眼,调查组组长是个短发男人穿着制式衬衫。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仅关于今天第27弯的恶意别车。”张砚接着开口。
“还涉及本届赛事多个赛段的蓄意破坏行为。”
“外加2016年张弛禁赛事件的相关线索。”
帐篷里只剩下帆布拍打铁架的声音,组长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请出示你的材料。”
张砚划开屏幕点进加密文件夹,文件按照时间线排得整整齐齐。
他把手机横过来点开第一张照片,往组长眼皮底下一推。
“第一份。”
“开赛前孙宇强勘路车的维修记录和底盘照片。”
他用手指放大刹车油管的位置。
“油管切口边缘带着机械毛刺。”
“这不是自然磨损,是修理厂的切断机割出来的。”
组长盯着屏幕看,张砚划到第二张。
“第二份。”
“中汽摩联系统后台修改日志截图。”
“张弛的原始处罚决定上,根本没有终身禁赛这条。”
“附加条款是在签发三个月后追加录入的。”
“你们看IP地址和登录时间。”
“追加录入的时间,正好是高景明升任赛事委员会副主任的第二周。”
组长把手机拿近了一点,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赶紧低头写。
张砚又点开一份数据表格。
“第三份。”
“这是第四赛段,宏图一号发动机的原始LOG数据。”
“他们的进气量和喷油脉宽,在第三计时段全线超标。”
“原厂硬件绝对撑不住这种喷油量,ECU程序被篡改了。”
接着又是一排照片。
“第四份。”
“第五赛段的定制三棱破胎钉。”
“带GPS定位坐标,实物照片,外加被扎破的轮胎穿刺孔对比图。”
“宏图二号刚好在这个时间段经过该区域,这是时间窗口计算表。”
记录员手里的笔尖停住了,记录本翻页的声音在帐篷里很响。
这记录速度根本赶不上抛证据的速度。
张砚划出下一张。
“第五份。”
“第六赛段人工泼洒的液压油照片。”
“同样的,附带精确坐标和时间记录。”
最后,他点开那个视频文件。
“第六份。”
“今天第22弯弯心情况。”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视角是飞驰号的车头广角记录仪。
镜头里宏图一号明明白白地横停在四十米盲区的弯心,车尾完全堵死了正常行车线。
不是失控打滑,是精准的刹停堵路。
这段视频是赛事固定摄像头绝对拍不到的死角。
调查组组长看完最后这段视频脸部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
张弛坐在张砚左手边,进帐篷到现在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张砚展示完赛段的材料手从屏幕上移开,停了半分钟。
“以上是本届赛事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