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来了,都回来了!
    终点线前三百米,张砚视线里那行歪歪扭扭的红字像一团烧着的火。

    “终点线前300米开始制动”。

    但他右侧的张弛,右脚纹丝不动死死钉在油门踏板上。

    车速185公里每小时。

    引擎的共振已经让整个车架都在发抖,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叉、蔓延。

    张砚的嘴张开,一个“刹”字顶在喉咙口却没能冲出去。

    如果现在开始制动,飞驰号会稳稳地停在终点线前,安全毫无风险。

    但冲过终点线时的速度会损失至少一秒,冠军和亚军也许就在这一秒里。

    张砚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膝盖上那本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路书拿下来,直接丢在了脚边的地板上。

    路书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的左手从防滚架的把手上松开,伸向中控台下方。

    手指准确无误地搭在了那根冰冷的金属拉杆上

    记星连夜加装的,独立于主刹车回路的,机械钢缆备份制动系统。

    “冲线之后我拉手刹。”

    张砚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里几乎被撕碎。

    “你负责方向盘!”

    张弛的面罩后面,传出一个含混又短促的音节。

    像是一声“嗯”又像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笑。

    终点线前两百米,飞驰号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哀嚎。

    转速表的指针贴着红线区疯狂抖动,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在峡谷两侧的山壁之间来回冲撞,声势骇人。

    张砚透过蛛网般的裂纹看到林臻东那辆深蓝灰涂装的亮翼号,已经越过了终点线。

    车尾的刹车灯亮着,车速在快速下降。

    林臻东冲线了,现在一切都悬在那根看不见的计时线上。

    张砚不去看计时器了,那已经没什么用。

    他算不出那精确到毫秒的时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身边的这个人。

    让飞驰号以最快的、最不要命的速度,撞过那条白线。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终点线的红色横幅在眼前急速放大,又在密布的裂纹里被切割成无数跳跃的碎片。

    飞驰号冲过了终点线!

    车载计时器上的数字,在飞驰号车头越线的那一刻定格。

    张砚的右手也在同一瞬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拉下了备份制动系统的手刹拉杆!

    “铛——!”

    一声像是绷紧到极限的钢缆被狠狠拨动的巨响,从车身底部炸开。

    四条轮胎瞬间锁死!

    车身在高速下失去了所有循迹性,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摩擦,拖出了四道又深又长的黑色制动痕。

    巨大的减速G力,把两个人的身体狠狠向前推。

    六点式安全带死死勒进肩膀和胸口,张砚疼得眼前一黑,视野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

    飞驰号停下来了。

    车头最前端的保险杠,距离赛道外侧那排冰冷的钢管护栏还有十二米。

    一个远远的,稳稳的,绝对安全的距离。

    护栏外面是巴音布鲁克深不见底的峡谷,是远处连绵的雪山。

    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铺满了整片戈壁,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颁奖礼。

    张砚盯着那十二米的空地看了足足两秒,然后才慢慢松开手。

    他的手指僵硬得像石头,几乎弯不过来。

    驾驶舱里安静得可怕,引擎在冲线之后就被张弛拧熄了火。

    风从挡风玻璃的裂缝里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巴音布鲁克独有的、干燥凛冽的尘土味道。

    张弛的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赛车手套湿透了,面罩后面的呼吸声由短促的喘息,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他抬起右手一把将头盔的面罩推了上去,张砚此刻才看见了张弛的脸。

    汗水把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额头上,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嘴唇十分干裂,上面还有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此刻脸上不是那种赢了比赛的得意,也不是劫后余生的癫狂。

    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轻的笑,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背负了太久太久的、沉重到无法喘息的重量。

    张弛伸出那只湿漉漉的、沾着汗水和灰尘的手套,掌心朝上递到了张砚面前。

    张砚看着那只手,抬起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用力拍了上去。

    “啪!”

    击掌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张弛的手顺势反握过来,紧紧攥住了张砚的手。

    “回来了。”

    张弛的声音沙哑得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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