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三出弯给油,短直道。”
张弛的方向盘打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小到张砚都没感觉到车身有偏移
但飞驰号的车头已经精准地切过了弯心,出弯的瞬间后轮微微甩了一下
受控的甩,轮胎和路面咬合的声音很短促,咔嚓一声就咬住了。
长下坡的体感和平路完全不一样,重力把整台车往前方拽,张砚的安全带在锁骨上勒出一道横印。
路书板在膝盖上颠了两下,他用手掌死死压住。
“左二200米,中线进。”
“右四出弯接左三,连续弯,节奏别断。”
前三个赛段里张弛的驾驶还带着一丝生涩,入弯的时机偶尔会慢半拍,出弯的油门有时候踩得犹豫。
但从第四赛段开始,那层锈就在一个弯一个弯地剥落。
到了第六赛段的第一公里,锈剥干净了。
张砚报弯的声音刚落,张弛的手已经在动了。
不是听完指令再执行,是报弯声和方向盘的转动几乎同步,五年前跑五连冠的那个人就是这个节奏。
第3弯右四弯,出弯接一段短直道。
张砚在路书上标注过这段直道的长度,四百二十米够加速。
“右四出弯全油门,直道四百二。”
张弛的右脚在出弯的瞬间踩死油门,变速箱连升两挡,转速表的指针从四千直接蹿到六千五。
飞驰号在短直道上的加速度把张砚的脑袋往头枕上压了一下。
对讲机记星的声音很克制,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飞驰第一分段用时比宏图一号快0.4秒,当前总差距7.6秒。”
张弛闷在头盔里,声音被面罩压得发闷。
“才0.4?”
三个字语气里没有泄气,张砚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嫌慢,嫌不够。
五年前拿第四个冠军的时候,张弛领先第二名整整十一秒,赛后记者问他满不满意,他说“弯道还能再快零点二”。
那个不服输的混蛋回来了。
第5弯到第7弯,连续S弯组,这三个弯他勘路的时候蹲在弯道边上看了足足十分钟。
弯心外侧的碎石分布有问题。
不是人为的那种问题,是自然堆积
前几辆赛车过弯时后轮甩出来的碎石会堆在弯心外侧,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碎石带。
如果按标准走线过弯,右后轮会直接碾上去。
碾上去不会爆胎但会打滑,打滑就是丢时间。
“第5弯S弯组,弯心偏内半米。”
张弛没问为什么,方向盘往内侧修了半米。
飞驰号的车身擦着碎石带的边缘滑过去,轮胎没碰到一颗石子,出弯的速度比标准走线快了一个节拍。
第6弯同样的指令,同样的执行。
第7弯张弛甚至比张砚开口还早了零点几秒,方向盘已经提前往内侧修了。
他在适应张砚的判断逻辑,不是信任两个字能概括的。
五个赛段跑下来,张弛的身体已经开始自动响应张砚的声音。
报弯声传进耳朵,手脚就动了,中间没有“判断”这个步骤。
对讲机突然插进来一段赛事广播。
“赛事通报:宏图二号车,47号,第六赛段入口处因机械故障,退出比赛。”
张砚的手指停在路书上,宏图二号。
就是第三赛段卡他们位的那辆僚机,第五赛段撒三棱钉的那辆僚机。
机械故障?
张砚脑子转得很快,宏图二号的车况他第四赛段维修窗口的时候留意过
那辆车停在宏图的维修位上,记星的助手偷偷扫了一眼底盘完好悬挂正常,发动机声音平稳,哪来的机械故障?
不是故障是撤了,高景明不需要僚机了。
前五个赛段,宏图二号的任务是卡位、撒钉、拖飞驰的时间。
到了第六赛段,这些小动作已经没有意义了。
高景明把僚机撤了,说明他在第六赛段有别的打算。
张砚快速翻路书,手指扫过第六赛段后半段的弯道批注。
第19弯悬崖段入口。
第22弯回头弯,视野盲区极大,弯道外侧就是悬崖。
第27弯,倒数第二个弯。
他的指尖停在第22弯的批注旁边,拿起笔画了一个问号。
回头弯盲区大,外侧是悬崖。
如果高景明要恶意别车,这个弯是最好的位置。
“第9弯右二,出弯加速段偏宽可超车。”
前方一辆红白涂装的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