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压着赛道中线跑，速度比飞驰慢了一截。

    红牛越野车队当前排名第三。

    第9弯入弯，红牛的车走了标准走线，弯心位置偏外。

    张弛入弯的瞬间他把车头往内线一塞，油门没松，转速条卡在五千五

    飞驰号从红牛的内侧硬生生挤了过去。

    两车最近的时候，张砚能看见红牛车手头盔面罩后面愣着的眼睛，完全没料到有人敢在弯道里从内线超车。

    飞驰号的车头切回赛道中线，红牛的车被甩在了身后。

    对讲机里记星的声音传来，这次带了一点他极少流露的东西。

    “飞驰当前排名第三，与宏图一号差距6.8秒，与亮翼差距9.8秒。”

    从第十二位发车，六个赛段追到第三。

    “第11弯，左三连右二，贴内线，省零点三。”

    报弯没迟，张弛收到指令方向盘一把打到底。

    飞驰号的车头扎进了弯道内线，内侧路肩石就在轮胎外面不到十公分的位置，近得张砚能听见轮胎橡胶擦过路肩石边缘的嘶嘶声。

    整台车的侧倾角大到离谱。

    张砚的安全带勒进了左肩，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

    飞驰号从弯道里弹出来的瞬间，张弛踩死油门后轮在碎石上打了半圈空转才咬住路面，车身往前蹿了出去。

    对讲机里，记星播报分段计时。

    “第11弯，飞驰比宏图一号快0.5秒。”

    零点五秒，一个弯零点五秒。

    三十一个弯，每个弯抠零点几秒。

    前十二公里的下坡弯组跑到最后两个弯的时候，张砚的路书已经翻到了底。

    他在每个弯道批注旁边记的实际用时和预估用时的偏差值，绝大多数都是负数比预估快。

    记星的汇总数据传过来了。

    “飞驰号下坡弯组总用时比宏图一号快2.1秒，当前总差距5.9秒，与亮翼差距8.9秒。”

    但林臻东还在前面领先高景明3秒，要拿冠军飞驰号得在剩下的十六公里里追回将近9秒。

    下坡弯组最后一个弯出口，路面从碎石过渡到柏油混合路面

    轮胎碾上柏油的瞬间胎噪变了调，从碎石路面上那种嘈杂的噼啪声变成了柏油路面上低沉的嗡鸣。

    抓地力上来了。

    张弛的右肩那片冷敷贴早就没用了，贴片被汗水泡得软塌塌地黏在皮肤上，该疼的地方照样疼。

    但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十个手指的位置一毫米都没变过。

    张砚翻到路书下一页，中间八公里混合路面。

    他在页眉的空白处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5.9秒。够追。”

    写完他把笔夹回路书板的边缘抬了一下头，张弛没看他。

    头盔面罩下面腮帮子的肌肉动了一下，不是紧张的咬牙。

    是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香。

    飞驰号的引擎声在混合路面上换了一个调，油门踩得更深，转速更高。

    不是蛮干，是张弛把自己的节奏又往上提了一档。

    张砚低头看路书，下一个弯道在六百米之外。

    “直道六百全油门，六百米后右三弯，中线进，出弯给油。”

    张弛踩死油门，飞驰号在混合路面上的速度开始往上爬。

    170，180，190——

    引擎的嗡鸣声越来越尖，变速箱咬合的震动从方向盘传到张弛的掌心再从掌心传到他的骨头里。

    张砚的手指压在路书上翻到了第22弯那一页，那个问号还在。

    他没有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