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号从减速到重新加速只用了不到三秒,车头贴着悬崖边缘那条缝隙切了进去
右侧的岩壁带着细碎的风化石渣扫过车门,发出一阵钢铁摩擦的刺响。
安全员挥舞的黄旗从张弛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三辆撞在一起的赛车横在左边,飞驰从右边那条命悬一线的缝隙里穿了出来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锁眼,出弯之后直接踩死油门。
张砚把刚才扯掉的音频线重新插回去,把赛事公共频道的声音调成了最小音量
够听到紧急通报,但不够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信息分散张弛的注意力。
第三赛段,总长三十八公里。
飞驰冲进赛段的时候排名已经从第八升到了第六,张弛的手感和第一赛段比完全是两个人。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一根他练了十年的棍,他不用问张砚凭车感就能提前半拍感觉到下一个弯的入弯时机。
“砂石路,前半段,路面基本稳定,按路书走。”
张砚的嗓子已经哑成了沙锉一样的质感。
他视线没离开路书,前方两百米一辆黑红涂装的赛车压着赛道中线,稳稳地卡在超车位前面。
张弛认出了那个车号宏图二号。
他试着向左探,对方跟着压过来卡死内线。
他收回去又往右侧探了探,对方再次调整角度把超车空间堵得死死的。
“故意的。”张弛的语气不是问句。
“嗯。”张砚翻了一页路书
“僚机,任务就是拖时间。”
他用拇指在路书上点了一个位置。
“前方四百米,右三弯,出弯接短直道,外侧路肩有碎石压实的痕迹跑得住。弯心出来之后从外线走,超车窗口大概三秒。”
张弛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宏图二号的位置,他开始减速。
那个幅度是真实的减速速度掉了十二公里,方向盘的握姿也放松了一点像是真的在犹豫要不要超车。
宏图二号明显感知到了这个信号,前车的驾驶风格微微松弛跟着减了一点速,占据的内线位置稍稍向外偏了半米
右三弯入弯,张弛踩死了油门。
这一脚踩得干脆,毫无预兆,转速条直接从四千蹦到红线
飞驰号从外侧切出去的瞬间,车头已经追上了宏图二号的后保险杠。
两车几乎并排出弯。
宏图二号的后轮甩出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飞驰的前挡风玻璃,密度跟冰雹差不多。
一块拇指大的石子正砸在玻璃正中,咔一声
裂了个白点,裂纹从圆心向外蔓延了大概四五厘米。
张弛骂骂得很短,语气有点像踹了一脚凳子腿之后的那种反应。
但方向盘一毫米都没偏。
飞驰从外线超了过去进入短直道,转速迅速拉到七千二。
张砚回头从后窗看了一眼。
宏图二号明显减速,从后面的赛道形势里慢慢脱离出来几乎是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笃定姿态,压回到了后方安全位置。
张砚掏出笔,在路书的边缘空白处写了两个字:编队。
宏图车队不只是单车作战,高景明出发前排了两辆车
一辆冲第一,一辆专门负责给别人使绊子。
路面在第三赛段后半段彻底变了质地。
砂石路换成风化岩屑每一块凸起来的小石头都像钉子,底盘下的撞击声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
张砚的屁股被弹起来过三次,每次都是用手死死撑住防滚架才没有撞到头。
对讲机里,记星的声音切进来。
“左前轮避震器,压缩行程已到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九十,建议降十公里时速。”
张砚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降十,左前悬挂超载。”
张弛踩下刹车速度掉下去,但他的肩膀那一刻绷成了一根直线。
在这条弯路上降速不是降速,是把时间白白喂给前面的林臻东和高景明。
张砚没接他的沉默,直接翻路书。
“第三赛段还有六公里出弯后有一个连续右弯组,路面会变回压实砂石,到时候可以把速度补回来。”
张弛没说话,下一个弯口他稳稳地压进了弯心。
第三赛段计时牌一闪而过。
飞驰号冲过计时点,赛事屏幕上的排名第五。
赛段间维修窗口:十五分钟。
记星带着一个助手已经提前等在了维修通道,工具箱开着零件摆了半地。
记星蹲到左前轮旁边,千分尺卡进避震器的压缩行程量了一遍
又拿手电贴着轮毂内侧扫了一圈,嘴里没有废话,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