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瞬间,张砚只觉得一股冷汗从后颈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林臻东也只有他,能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送来这样一条关键到足以致命的情报。
“火……”
张砚念出这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种高景明可能动的手脚。
破坏防火墙?篡改燃油管路的压力数据?还是在自动灭火器的感应器上做文章?
高景明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的边缘杀人。
他不会直接点火烧车,但他会给你埋下一个“可能起火”的隐患
然后在最关键的技术检验环节,由他安插的人“恰好”发现,直接判你出局。
这比在赛道上动手脚要干净得多,也恶毒得多。
张砚猛地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后面那个灯火通明的彩钢瓦仓库。
记星他靠在轮胎堆上,怀里抱着一块刚从车上拆下来的刹车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疲惫。
“怎么了?”
张砚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记星只看了一眼,就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极度的警惕取代。
他冲到飞驰号旁边一把掀开引擎盖,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开始一寸寸地扫过整个发动机舱。
“燃油管路没问题,接头都用扭力扳手锁过。”
“防火墙隔热棉,原厂状态,没有浸油。”
“自动灭火系统,压力表正常,喷头干净,线路没有破损。”
记星检查得极快,也极细。他甚至把手伸进排气歧管的隔热罩后面,仔细摸索了一遍。
一切正常,仓库只有手电光束移动时带起的灰尘在飞舞。
“没有问题……”记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张砚也想到了这一点。
找不到问题,说明高景明的手法比他们想象的更隐蔽,或者说他的后手根本还没亮出来。
“他想在明天的车检上动手。”张砚的声音很沉。
记星放下手电,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全新的灭火器压力表又拿出一卷高强度防火胶带。
“把所有线路接口全部重新封一遍。再带两个备用灭火器上车绑在防滚架上。他要是敢说咱们消防不合格,我就把灭火器喷他脸上。”
这一夜,飞驰车队的仓库灯光直到天亮才熄灭。
清晨五点,巴音布鲁克的地平线还是一条冷冰冰的蓝色细缝。
柴油发电机的嗡嗡声,混合着扳手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奏响了决战日的序曲。
记星做完了最后一遍全车检查。
机油温度、刹车油液位、轮胎气压、安全带锁扣、防滚架的每一个焊点。
他都拿着手电像个最苛刻的考官,仔仔细细地审了一遍。
当他检查到底盘时,手指特意在昨晚加装的那根备用制动钢缆上用力拉了两下,感受着那精准无误的行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有一种技术狂人独有的偏执和安心。
帐篷里,张砚正在整理路书。
原来的路书已经被他重新抄写了一遍,按照赛段分成了六个活页夹装在一个防水的硬壳板里。
每一页的字都比平时大了两号,用的是最粗的记号笔确保在剧烈颠簸中也能快速识别。
在路书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从孙宇强的旧笔记上撕下来的小纸条。
上面是孙宇强那歪歪扭扭的笔迹:“别让他犯浑。”
张砚把路书板紧紧卡在身前的卡扣上。
帐篷外张弛正蹲在地上抽烟,他很少抽烟,除非是真的紧张。
烟雾缭绕中,他那只夹着烟的手,有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
五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张飞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小孩的个头还没多高,怀里却抱着一个硕大的赛车头盔那是张弛的头盔。
头盔太大了,他只能用整个身体抱着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爸爸,给。”
张弛猛地回过神,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里最硬的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地在石头上掐灭,接过头盔用力揉了揉张飞的脑袋。
“等我回来。”
六点整,组委会的广播响彻整个大本营。
“各车队请注意,各车队请注意,请立即前往发车区集合,进行最后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