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出事了!”
张弛比张砚还快,冲向门外那台破旧的二手捷达。
离修车铺不到两公里的十字路口,捷达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张弛推开车门就往下跑,路口的红绿灯还在闪烁。
那台陪伴了飞驰车队五年的破面包车,现在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整个车身被侧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十多米,翻滚了至少三圈。
车顶完全塌陷,卡在绿化带的石墩上。
四瓶没开封的二锅头碎了一地,酒精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宇强!”
张弛冲到变形的驾驶座门前,车门已经完全扭曲卡进B柱里。
孙宇强整个人被变形的方向盘压在座位上,脑袋歪着。
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脸。
张弛双手抓住变形的车门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给我开!”
硬生生用蛮力把卡死的车门拽开了一条缝。
铁皮锋利的边缘直接把张弛的手掌心割开一条大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半个身子探进车厢里。
张砚跑在后面迅速掏出手机拨打120,记星跑到车另一头从后备箱废墟里扯出一把千斤顶,试图把压住孙宇强腿的仪表盘顶开。
“强子,醒醒!”张弛拍着孙宇强的脸颊。
孙宇强的眼皮动了动,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那两瓶北冰洋……咳咳……没买着。”
张弛眼眶瞬间就红了。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
半小时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急诊室走廊。
张弛靠在墙上双手全沾着半干的血迹,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记星蹲在角落里盯着地上的瓷砖缝发呆,只有张砚不在走廊。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主治医生走出来。
张弛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
“大夫,我兄弟怎么样?”
医生拉开他的手。
“命保住了。”
张弛紧绷的肩膀猛地塌垮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但伤得很重。”医生翻开病历本。
“右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脾脏轻度破裂,已经做了缝合。”
医生看着张弛。
“至少卧床休养半年。”
这个消息的打击对于现在的他们是承受不住的,巴音布鲁克拉力赛的开赛时间就在七天后。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回了抢救室,张弛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
拉力赛是双人项目,1462道弯的巴音布鲁克,魔鬼的赛道。
没有一个配合默契的领航员在旁边报路书,车手等于闭着眼睛在悬崖边上开车。
孙宇强是他的发小,是陪他跑遍大江南北的眼睛。
临时去哪里找个能背下那些死亡弯道、还能跟他做到心意相通的领航员?
交警大队监控室,张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个十字路口的监控画面。
调看的是半小时前的录像,画面里十字路口空荡荡。
面包车正常驶入待转区,就在绿灯亮起面包车刚刚起步的瞬间。
一辆无牌的重型泥头车从右侧的盲区里猛冲出来。
没有减速,没有鸣笛,车头精准地撞在面包车的驾驶侧。
面包车像纸盒一样被顶飞,在空中翻滚砸向绿化带。
更让人发指的是,泥头车撞完之后居然原地停了两秒。
然后挂上倒挡往后退了十几米,猛打方向盘加速逃离了现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慌乱。
“这车套的假牌,而且逃走的路线避开了主干道的所有抓拍探头。”
交警指着屏幕“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张砚盯着屏幕上那辆消失在黑暗中的泥头车,这叫蓄意谋杀。
高景明知道那台飞驰赛车已经通过了检验,知道张弛拿到了参赛资格。
规则卡不住,技术卡不住,那就干脆废掉张弛的眼睛。
没有领航员,车再好也是一堆废铁。
张砚把监控录像拷贝进一个U盘里,高景明这老东西真把他逼急了。
凌晨两点医院的走廊,张砚走到长椅前。
张弛还维持着那个抱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记星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罐没开拉环的咖啡。
“哥。”
张砚叫了一声。
张弛抬起头眼睛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