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血丝。“宇强废了。”
“高景明干的。”张砚把那个U盘攥在手心里。
他把交警队看到的画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弛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
“老子去弄死他!”
张弛转身就要往楼梯口冲,张砚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你去哪?去宏图车队基地把高景明打一顿?然后你被警察带走,彻底无缘巴音布鲁克?”
张弛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那你说怎么办!”张弛几乎是吼出来的。
“宇强躺在里面,腿断了!”
“这比赛还怎么跑?谁来给我报路书?临时找个雏儿上去送命吗!”
走廊里回荡着张弛的低吼,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让记星都偏过了头。
七天时间连把路书背熟都不够,更别提实地勘路和配合磨合。
张弛颓然地靠在墙壁上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五年的隐忍,无数个熬过的通宵。
15吨压不垮的避震器,顶着各种压力盖下的合格章。
到头来全毁在一个十字路口,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张弛看着自己满是干涸鲜血的双手。
张砚把那个带着血迹的监控U盘放进冲锋衣的内兜里,拉链拉到最顶上。
他走到张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双冠王。
“哥把路书给我。”
张弛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记星也转过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张砚微微弯下腰“我来当你的领航员。”
张弛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
“那是巴音布鲁克,不是卡丁车赛道。”
“1462道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
“你连正经的领航员执照都没有,你拿什么报?”
张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谁说我没有?”
他在国外那五年,不仅拿了汽车工程博士,还抽空考了FIA国际级的领航员执照。
只不过原主一直藏着,没拿出来过。
“至于路书……”张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巴音布鲁克的每一个长直道、每一个发卡弯、每一个需要踩死刹车的碎石坑。”
张砚坚定地盯着张弛。
“我比你,比宇强,比高景明,甚至比修那条路的人都要清楚。”
他可是带着前世全剧情记忆的人,加上这一世顶尖的汽车工程学识。
没有谁比他更懂张弛的车,也没有谁比他更懂那条赛道。
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行。”张弛咬着牙拒绝。
“你是我亲弟弟,我不能带你去送命。”
“十年前我连累了周远,现在我连累了宇强。”
张弛站起身指着抢救室的门“我绝对不把你再搭进去。”
张砚没退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所以你打算放弃?”
张砚的声音拔高。
“你打算让宇强的腿白断?让周远在九泉之下永远看着高景明拿冠军?”
“你觉得这就是保护我?”
张弛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砚一把揪住张弛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高景明巴不得你现在就认输!”
“你越是退让,他越觉得你是个废物!”
张弛的眼眶又红了,双手死死捏成拳头。
“明天早上,虹桥飞库尔勒的机票。”
张砚松开手,替张弛理了理被拽皱的领口。
“你带张飞和记星先走,去巴音布鲁克大本营扎寨。”
“我留下来把宇强安顿好,顺带去中汽摩联把领航员的变更手续办了。”
“明天晚上,我在勘路起点等你。”
张砚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哥。”
张砚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五年前你一个人走的路,这次我陪你一起。”
“高景明怎么拿走的,我们就在赛道上怎么拿回来。”
记星走到张弛身边把那罐没开封的咖啡塞进张弛手里“他改的车没出过错。”
他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现在是退无可退,那就踩死油门。
就算前面是悬崖,也得拉着高景明一起跳下去。
“小星。”张弛开口。
“干嘛?”
“联系物流,把飞驰连夜托运去新疆。”
张弛把咖啡罐猛地拉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子要去给他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