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非原厂避震器总成的赛事准入标准写得清清楚楚,只要通过液压疲劳测试,且材料强度不低于原厂件的85%即视为合规。”
“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避震器必须使用品牌授权件。”
检验组长手里攥着那份刚填好的检验报告,“不合格”三个字的红墨水还没干透。
“你这避震器外壳连个品牌标都没有,焊口也是手工的。”陈组长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我凭什么认?”
张砚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材料“凭数据。”
“这是上海材料研究所出的检测证书,检测编号、材料牌号、屈服强度、疲劳极限,全在上面。”
张砚把报告递过去,“我们用的是42CrMo合金钢,屈服强度比原厂件高出23%。”
检验大厅里围了不少人,隔壁几个车队的技术人员本来在排队等检验这会儿全凑了过来。
陈组长翻了翻那份检测报告,报告是真的数据也说得通。
但他上午刚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没人自报家门只说了一句:“张弛的车,技术检验必须从严。”
陈组长抬头往二楼瞟了一眼,高景明还站在玻璃幕墙后面。
“光看纸面数据不行。”陈组长清了清嗓子
“实物不过测试台,我没法签字。”
张砚等的就是这句话“行。”
他转头看了记星一眼,记星二话没说拎着工具箱走到赛车旁边蹲下去,把左前轮的避震器总成整根卸了下来。
那根避震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壳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涂装,灰扑扑的,焊口处还能看到手工打磨的痕迹。
跟旁边那些贴着商标的锃亮避震器比起来,寒酸得不像话。
“上液压机。”张砚冲陈组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组长犹豫了几秒朝操作台的技术员挥了下手。
液压测试机启动,低沉的电机声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压力表的指针开始转动。
1吨
避震器纹丝不动。
3吨
外壳上的焊口没有任何裂纹扩展的迹象。
5吨
旁边几个车队的工程师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了笔记本在记参数。
这个吨位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品牌件的标称极限。
8吨
张弛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脚趾头在鞋子里头攥得死紧。
孙宇强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放心,你弟造的东西比他的嘴还硬。”
张弛没接茬眼睛盯着压力表。
10吨
“操,十吨了还不漏?”一个穿着红色车队服的技术员脱口而出。
压力还在往上走。
12吨!
避震器的外壳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微量变形,但油封处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液压油渗出。
13吨,14吨,15吨!
操作台的技术员转头看了陈组长一眼,意思很明确:还加不加?
15吨已经是拉力赛实战工况的极限值了。
巴音布鲁克最颠的碎石路段,避震器承受的瞬时冲击载荷也就这个数。
张砚走到测试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压力表的读数,然后转向陈组长。
“还要继续压吗?”
陈组长没说话看了一眼二楼,兜底的人已经离开。
旁边围观的车队工程师们也在看着他,好几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在场的都是干技术的,数据摆在这儿,材料检测报告也是权威机构出的
15吨压不垮,你要是还不给过那就不是卡技术了,是卡人。
而“卡人”这种事在赛事圈子里一旦传开,陈组长自己的口碑也别想要了。
“把避震器装回去。”
陈组长从兜里掏出检验章,在那张检验报告上“不合格”三个字旁边画了一道杠,重新写上“合格”然后把章盖了上去。
孙宇强第一个蹿了过来一把抓过那张检验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稳了!”
孙宇强使劲儿拍了一下张弛的后背,张弛被他拍得踉跄了一步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轻点,老子腰还没好利索。”
这张纸是飞驰车队合法站上巴音布鲁克赛道的最后一把钥匙。
记星已经把避震器装回去了,正蹲在车底拧紧最后一颗螺栓。
四个人推着那台深蓝色的飞驰,穿过检验大厅的卷帘门往外走。
停车场出口的拐角,一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树荫下。
林臻东坐在后排,他看着那台被四个人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