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生满铁锈、带着平滑凿孔的刹车总泵装进袋子，把封口死死捏紧。
孙宇强盯着那个袋子大雨把他浇得透湿，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这么个小窟窿，要了周远一条命。”孙宇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咬着牙说道，“高景明这畜生。”
“足够立案了。”张砚把袋子揣进贴身的内兜拉上拉链
“只要能证明当年那场车祸是人为，组委会就必须重启调查。”
孙宇强抓起铁锹“走，回去。”
孙宇强喘着粗气“老子现在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出填埋坑上了那辆破面包车，车子在凌晨的雨夜里狂飙直奔修车铺。
推开修车铺的卷帘门已经是凌晨五点，雨停了天边泛起一层灰白。
屋里亮着几盏刺眼的大灯，张弛和记星都没睡。
记星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手里的千分尺，手边是一堆废弃的包装盒。
张弛靠在墙边抽烟，脚底下是一地的烟头，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
张砚和孙宇强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往下滴着黑水。
记星从工作台上抓起两条干毛巾直接扔了过去，张砚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两把头发走到张弛面前。
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把那个证物袋拿出来放在桌上。
张弛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件，目光落在那个绿豆大小的孔洞上。
“这就是周远当年车上的刹车总泵。”张砚指着那个孔洞
“这里是被钢锥硬生生凿破的。”
张弛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瞬间亮得刺眼。
他把烟在墙上按灭，伸手想去摸那个证物袋，手指在半空中悬了半天又收了回来。
“十年了。”张弛的声音很哑
“这东西在地下埋了十年。”
“哥，铁证在这。”张砚看着他
“只要交上去，高景明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蹲着。”
张弛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光。
“现在交上去他顶多算个嫌疑人，找个替死鬼就能拖上三年五载。”张弛转过身
“我要在巴音布鲁克，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赢他。”
张弛攥紧了拳头“然后让他从最高的台上，摔进泥里。”
张砚点了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张弛。
不把仇人踩在脚底下，这口气永远出不来。
他把证物袋收进修车铺最里头的保险柜上了三道锁。
“行了，别光顾着看破烂了。”记星把千分尺收进盒子里拍了拍手。
他走到车间中央，那里停着一个被巨大防尘布罩着的大家伙。
张砚愣了一下，他走之前这台车还只是个拼凑起来的骨架。
记星抓住防尘布的一角猛地往后一掀“哗啦”
厚重的帆布滑落在地，整个修车铺瞬间没声了。
一台焕然一新的Polo赛车静静地停在灯光下，深蓝色的车漆刚打过蜡，上面反射着冷硬的光。
加宽的碳纤维叶子板把轮毂完美地包裹在里面，底盘被压到了极致的低趴姿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野兽。
尾部那块夸张的下压尾翼带着极强的战斗气息。
张砚脑子里闪过前世无数台顶尖赛车，但没有一台能比得上眼前这辆带来震撼大。
这是三个人熬了几个通宵，用一堆废件和有限的预算硬生生抠出来的奇迹。
张弛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车头前，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滑过光洁的引擎盖。
“悬挂和避震全照着砚子给的数据改了。”记星靠在工具架上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发动机把能压榨的动力全逼出来了。”
记星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没挂任何装饰的车钥匙直接扔给张弛。
“点火试试。”
张弛稳稳接住钥匙，他拉开驾驶座的门矮身钻了进去。
防滚架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赛车座椅的包裹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是他阔别了整整五年的感觉，张弛把钥匙插进点火孔。
五年了，他每天做梦都在重复这个动作现在这就摆在眼前。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钥匙。
“轰！”
一声低沉且极具爆裂感的排气声浪瞬间在修车铺里炸响，整个铁皮屋顶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张砚立刻抱着笔记本电脑凑了过去连接上车载ECU接口，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实时数据。
怠速平稳，油压正常，进气量完美。
被张砚魔改过的避震器和记星手工组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