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正蹲在地上扒拉一碗快凉透的炒饭,记星在旁边调校避震。
“哥,别吃了。”张砚走过去反手把门锁死。
张弛停下筷子看了一眼张砚的脸色“怎么了?去见万和平出事了?”
张砚拉过一把马扎坐下直视张弛。
“周远当年根本不是意外。是高景明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
张弛手里的塑料勺子掉在地上,直接摔成了两截。
他猛地站起来,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炸开了。
“万和平亲口说的。”
“当年周远发现了高景明违规改ECU程序,两人吵了一架。”
张弛咬着后槽牙两只手死死捏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张弛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巴拉格宗那场比赛前一天晚上,周远来帐篷找过我。”
张砚愣了一下,这个细节连他脑子里的剧情记忆都没提过。
“他当时脸色惨白,跟丢了魂一样。”张弛回忆着十年前的画面。
“他问我,如果发现自己车队的人作弊该不该说出来。”
“我当时心高气傲,直接骂了他一顿。”
张弛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废机油桶,黑色的油渍溅了一地。
“我说赛车就是干干净净地跑,作弊的都该滚出赛道。”
张弛眼眶全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周远朝组委会的帐篷走过去,他肯定是去举报的。”
“但我没在意。”张弛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第二天发车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因为刹车失灵冲下了悬崖。”
整个修车铺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高景明不仅设局毁了张弛五年,身上还实打实背着一条人命。
为了一个冠军亲手弄死自己的队友,逼得周远的妻子走投无路,把刚出生的张飞扔在雪地里。
这就不是什么行业丑闻了,这是杀人的重罪。
“光凭万和平一张嘴没用,高景明这老狐狸随时能反咬一口。”张砚快速理清思路。
“必须拿到当年的物理铁证。”
张砚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这是他在这个时空的人脉,上海车辆司法鉴定中心的技术主管老徐。
原主的几项汽车改装专利就是通过老徐的手办的,两人交情很深。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徐哥,帮我查个十年前的绝密档案。”张砚开门见山。
“2011年,宏图车队周远那起事故的残骸转移记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可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当年定性是意外残骸按理说早就熔了。”老徐嘀咕着。
“没熔,被高景明私人拉走了。鉴定中心肯定有转移出库的签字单。”张砚语气很急。
老徐听出事态严重没再废话,键盘敲击的声音响了足足两分钟。
“查到了。”老徐压低声音。
“单子上写的接收地是嘉定北郊的十三号工业废料填埋区。”
“具体位置是C区第三号坑。”
老徐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砚子,你找那地方干嘛?我可提醒你那块地个月刚被划进高新开发区。”
“明天一早六点,施工队的挖掘机就要进场清表了。”
“那里头的东西,全得当建筑垃圾拉走填埋。”
张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一点半。
距离挖掘机进场只剩不到六个半小时。
“谢了徐哥,改天请你喝酒。”张砚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孙宇强。
“强哥,拿上铁锹把后院那台金属探测仪带上。”
孙宇强二话不说转身就去翻工具箱,张弛抓起车钥匙也要往外走。
“哥,你在家盯着。”张砚一把拦住他。
“高景明最近肯定在盯着咱们,你不在铺子里,他肯定会起疑心。”
张弛死死攥着车钥匙,最后猛地松开。
“注意安全。挖到了随时打电话。”
面包车在深夜的雨幕中狂奔。
车窗外的雨刷器疯狂摆动,雨越下越大。
嘉定北郊的十三号填埋场连个路灯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和成堆的工业垃圾。
张砚和孙宇强套着一次性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夜里根本照不远。
“砚子,这地方也太大了吧。”孙宇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