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葬生的亲生父亲
    第二天一早,修车铺的卷帘门彻底拉了上去。

    阳光照进满是机油味的水泥地,屋里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张弛换了身干净的工装裤,手里拿着扳手在底盘下拧螺丝。

    他没像前几天那样动不动就抽烟叹气,整个人透出一种可怕的沉稳。

    就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重剑,不露锋芒,但杀气内敛。

    孙宇强正拿着砂纸打磨排气管,嘴里哼着走调的老歌。

    记星顶着两个黑眼圈,还在死磕那台被张砚魔改过的避震器。

    几个人各司其职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但那种憋着劲要干翻天地的狠劲儿,全写在动作里了。

    下午四点半,张飞坐着幼儿园的校车回来了。

    小家伙背着个奥特曼书包,一溜烟跑进院子。

    “爸,二叔!”

    张飞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打了个转。

    张弛从车底下滑出来,蹭了蹭脸上的机油。

    “回来了?自己去洗手,锅里有热好的包子。”

    张飞应了一声,把书包一扔就蹲在院子角落玩起了泥巴。

    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赛道,胸口挂着一根洗得发白的红绳,绳子底端坠着个银质的长命锁。

    随着他的动作那块长命锁在泥水里蹭来蹭去,张砚正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看配件清单。

    眼角余光扫过张飞,小家伙正抓着泥巴往“赛车”上糊,长命锁已经沾满了湿泥。

    张砚放下手里的单子,走过去蹲在张飞旁边。

    “小飞,过来。”

    张飞乖乖站起来摊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张砚从兜里掏出纸巾先给张飞擦干净手。

    然后顺手捏住他脖子上的长命锁,把上面的泥点子一点点擦掉。

    他决定把这件事弄清楚,之前就发现有些端倪。

    张砚站起身,转身冲着车间里喊了一声。

    “哥,你出来一下。”

    张弛正在擦手,听见声音走出来。

    “怎么了?”

    张砚把张飞拉到跟前,指着他脖子上的长命锁。

    “这东西,哪来的?”

    张弛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柔软。

    “六年前捡到他的时候,就在襁褓里塞着。”

    张弛摸了摸张飞的头。

    “当时大冬天,他连个像样的包被都没有,就贴身挂着这个小银锁。”

    “上面也没个名字,我连警局都去报备过,没人来认领。”

    张弛叹了口气。

    “后来我就寻思,这可能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最后的东西就一直让他戴着。”

    张砚没接话大脑在飞速运转。

    六年前张飞刚出生不久,一个带着宏图车队核心标志的长命锁。

    张砚转身走进里屋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把时间线拉回到了十年前,国内拉力锦标赛2011赛季。

    网页上弹出一堆年代久远的新闻网页,张砚输入关键词:宏图车队、重大事故、伤亡。

    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条标题加黑的旧新闻。

    《巴拉格宗赛段突发惨烈车祸,宏图车队赛车坠崖,一死一伤》

    张砚点开网页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弹了出来,一辆烧成空壳的赛车卡在半山腰的碎石滩上。

    报道正文写得很简短,当年高景明驾驶的赛车在过弯时刹车失灵冲出赛道坠崖。

    高景明在赛车起火前跳车捡回一条命,但摔断了腿。

    而副驾驶座上的领航员兼队友,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当场身亡。

    那个死者的名字叫周远。

    张砚盯着“周远”两个字,鼠标继续往下滑。

    他在旧新闻的关联链接里找到了一篇后续报道,周远的妻子在丈夫死后情绪一直极度不稳定。

    甚至带着孕肚多次去赛事组委会闹事,要求重新调查赛车故障原因。

    组委会最终给出的结论是机械疲劳老化,属于意外事故。

    新闻到这里就断了,张砚又切到公安系统的失踪人口家属寻人贴吧。

    交叉比对时间,五年后也就是距今六年前。

    周远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几个月后突然在一场大雨中彻底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个时间点刚好是张飞被放在张弛家门口的那个风雪夜。

    一切都串上了。

    周远就是张飞的亲生父亲,张飞脖子上那个长命锁是周远生前留在宏图车队的纪念。

    孙宇强这时候提着个水壶走进来,看张砚脸色不对。

    “砚子,看啥呢?魂都没了。”

    张砚指着屏幕上的那张坠崖新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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