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废料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张砚拿着手机,对照着老徐发来的卫星定位截图。
“就在前面,C区三号坑。”
两人翻过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包,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凹坑。
坑里堆满了废弃的建筑材料、生锈的钢管和各种看不出原貌的垃圾。
张砚打开金属探测器的开关调到最大功率,孙宇强拎着铁锹跟在后面。
雨滴砸在探测器的塑料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滴”机器响了一声。
孙宇强一锹铲下去,刨出一根生锈的拖拉机半轴。
“操,不是这个。”孙宇强骂了一句把铁疙瘩扔到一边。
两人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三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
张砚的雨衣早就被铁丝网划破了,泥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的体力在快速透支,但他脑子里全都是张飞脖子上那个长命锁,还有张弛发红的眼眶。
绝不能让高景明把这证据毁了,张砚咬着牙继续往前推进。
前面的土质明显变了,泥土里掺杂着大量的黑色机油结块。
这是汽车残骸长期渗漏留下的特有痕迹,张砚把探测器贴近地面。
“滴滴滴滴”机器发出了极其尖锐连贯的蜂鸣声。
下面有大件金属“强哥,这儿!”张砚大喊一声。
孙宇强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挥起铁锹就往下挖。
土层很硬,掺杂着碎石。
孙宇强挖得虎口都裂了,血混着泥水往下滴根本顾不上疼。
张砚扔开探测器直接跪在泥地里,用手帮忙往外刨土。
指甲翻了,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
铁锹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声音很闷是空心的金属壳。
孙宇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十几分钟后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汽车底盘轮廓露了出来。
哪怕被大火烧过,又在地下埋了十年。
张砚凭借顶尖的汽车工程知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宏图车队当年用的赛用钢管车架。
“找到了……”孙宇强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
“别歇,找刹车总泵!”张砚趴在残骸上,打着手电筒往发动机舱的位置摸。
整个车头部分已经变形挤压在了一起,张砚把手伸进锋利的铁皮缝隙里一点点摸索。
摸到了一个圆柱形的金属件,这是连着制动踏板和刹车油管的核心部件。
张砚双手死死握住,硬生生把那个生满铁锈的部件从残骸里掰了下来。
边缘的铁片直接割开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张砚举起那个金属件,借着手电筒的光用拇指用力擦去上面的厚厚泥垢。
大雨冲刷着金属表面,孙宇强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两人盯着那个生锈的金属外壳,就在那根连接着刹车分泵的金属油管接口处。
清清楚楚地露出了一个只有绿豆大小的孔洞。
这不是金属疲劳导致的撕裂,也不是车祸撞击造成的断裂。
那个孔洞边缘非常平滑,还能看到金属向内凹陷的毛刺。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的人用钢锥硬生生凿出来的泄油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