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十年前宏图车队周远那场车祸你有印象吗?”
孙宇强凑个大脑袋过来扫了一眼屏幕,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突然查这个?”
孙宇强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压低了声音。
“当年那事儿闹得挺大,圈里人都知道。”
“高景明那拔孙子命大跳车逃了,周远活活被烧死在里头。”
“后来组委会定性是意外,赔了点钱就了事了。”
张砚转过头看着他“我哥当年是不是对这事发过火?”
孙宇强一拍大腿“那可不!那时候你哥刚出道没两年,脾气比现在还轴。”
“他看了现场勘察录像,非说那胎痕不对根本不是刹车失灵,是转向拉杆被人动了手脚!”
孙宇强越说越激动。
“你哥当时直接在媒体采访的时候开喷,说要是组委会不彻查这比赛就是草菅人命。”
“因为这事儿,他还被取消了一个分站赛的成绩。”
“高景明后来也因为这事儿,记恨上了你哥。”
难怪周远的妻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把孩子托付给亲戚,也没有把孩子送去福利院。
而是偏偏在大雪天,把襁褓放在了张弛的修车铺门口。
那是她一个绝望的寡妇,在这个冷血的赛车圈里。
唯一能找到的一个敢站出来指着高景明鼻子骂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绝对不会向高景明低头的人。
张砚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张飞还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涂泥巴。
张弛走过去一把将小家伙捞起来“别玩了一身泥,去洗澡吃饭。”
张飞咯咯笑着,两只泥手在张弛干净的衣服上印了俩大手印。
张弛也不恼,笑骂着拍了一下张飞的屁股。
张砚看着这对没有血缘关系,却相依为命了六年的父子。
高景明当年的队友死于非命,遗孀神秘失踪。
唯一的血脉阴差阳错成了张弛的养子,而张弛又被高景明设局毁了五年。
这不是什么见鬼的巧合,这是一条沾满了血的因果链。
张砚摸出手机,他原本不想这么快动用万和平这条线。
但现在手里握着两条人命的血债,他等不了慢慢磨了。
万和平是当年宏图车队的赛事总监,如果周远的车真的被动了手脚。
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张砚翻出备忘录里的那个号码。
嘟 嘟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卡丁车引擎轰鸣声。
“哪位?”
万和平扯着嗓子大喊。
张砚握着手机,看着院子里正在洗手的张飞缓缓开口。
“万总,我是张砚。”
电话那头的轰鸣声仿佛瞬间被掐断了。
过了好几秒,万和平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不认识什么张砚,你打错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张砚把手机揣回兜里,万和平躲得这么快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手里确实捏着能让高景明万劫不复的东西,而且他怕高景明怕到了骨子里。
张砚转身走回修理铺,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车钥匙。
“哥,我出去一趟。”
张弛回头看了他一眼。
“菜都上桌了,去哪?”
张砚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眼神比外面的夜风还凉。
“去见个老熟人,帮咱们要点利息回来。”
面包车发出一声有些破音的轰鸣,直接冲进了上海刚黑下来的夜色里。
卡丁车馆的营业时间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