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让我自己去查?”张砚蹲在他面前
“自己去查的话,我不保证查到的东西会怎么用。”
李明咬着嘴唇牙齿在发抖,眼眶红了一圈。
“我跟你……当年在同一个地方打工。”
“淀山湖那边有个私人会所专门接待有钱人搞聚会,我俩都在那儿当泊车小弟,一个月三千五。”
张砚没吭声,等着他继续。
“2016年3月17号那晚你替一个客人回车上拿包。”
“你从走廊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什么话?”
“有人在打电话,说张弛今晚会被引到淀山湖的地下赛车场到了就报警举报,录像都安排好了。”
张砚此时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突然对上了,黑暗的走廊,压低的通话声
“张弛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举报电话打好了”。
原主听到的就是这些。
“打电话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那人穿着宏图车队的工作服,胸口绣着logo。”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高景明身边的人。”
张砚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听到了?”
李明的脸一下子涨红,又迅速变白。
“你……你跑回更衣室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拿着手机在打字。我就在你旁边的柜子换衣服,看见你屏幕上写着''''哥,小心身边的人''''……”
“然后呢?”
李明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跟会所经理说了。”
张砚的拳头慢慢攥紧。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有个泊车小弟听到了走廊里的电话,正在给人发短信。”李明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经理给了我两万块,让我闭嘴。”
原主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那通改变一切的电话全是因为这个人,为了两万块钱,把消息卖给了会所经理。
“经理是高景明的人?”
李明点头。
“那个会所本来就是高景明名下的产业,经理姓周,周大海,专门帮他处理这些……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张砚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后来呢?我那天晚上接到的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是周大海让人打的。”李明终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他们知道你在给张弛发短信,直接让人给你打电话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说如果你敢把消息透出去,张弛和他养的那个小孩一个都活不了。”
两分十七秒的通话,对面用张弛和张飞的命来威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
“光打电话还不够。”李明擦了把脸
“你那天晚上回家在小区门口被一辆面包车堵住了,车上下来两个人把你的手机摔在地上踩碎了,又把你按在墙上……”
他说不下去了,张砚替他说完:“告诉我,要么闭嘴滚出上海,要么等着看张弛和张飞出事。”
李明疯狂点头。
“所以你第二天就跟张弛吵了一架,摔门走了?”
“不是吵架。”张砚纠正他“是演的。”
原主为了让张弛相信弟弟是真的跟他决裂了故意挑最狠的话说,故意把张弛的冠军海报从墙上扯下来故意摔门而去。
因为只有这样高景明的人才会相信张砚真的怕了、真的要跑了,才不会对张弛和张飞下手。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用一场决裂换了哥哥和侄子的安全,然后独自跑到一万公里以外的德国,一待就是五年。
“砚哥……”李明跪在地上,脸上的泪干了又湿
“我对不起你,这几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和张弛……”
“我哥的五年,我弟弟五年没有爸爸,我在德国五年回不了家,你卖了两万块。”
李明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当年会所走廊的监控,还有吗?”
李明愣了一下抬起头。
“会所三年前就拆了,监控系统肯定也……”
“我问的不是监控系统。”张砚打断他
“你当年拿了两万块,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没留。”
李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你怕有一天高景明的人灭口,所以你给自己留了后手。”张砚蹲回去和他平视
“是不是?”
李明伸手摸进自己油渍斑斑的工装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旧U盘外壳磨损严重,接口上还粘着一小块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