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推开修车铺的卷帘门,这时候张弛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身上穿着那件五年前的旧赛车服拉链拉到最顶上,背也挺得很直。
“走。”
张砚没劝他回去,涉及到赛车和尊严,他哥不可能躲在后面。
记星背着那个军用电脑包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跨上那辆破摩托和一辆借来的面包车直奔浦东。
宏图赛车俱乐部。
占地三千平米的独立厂房,玻璃幕墙在晨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一楼大厅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高景明正坐在中央那套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套精密的紫砂茶具,茶具旁边赫然摆着一个印着德文的黑色航空金属箱。
正是记星被截胡的那批锻造活塞和高角度凸轮轴。
高景明正在慢条斯理地洗茶,听到脚步声他甚至没抬头。
“比我预计的早了半个小时。”
高景明把一杯洗好的茶推到对面。
“坐。”
张弛盯着那个金属箱拳头捏得咔咔响,他大步走过去,却被张砚一把按住了肩膀。
张砚绕过茶几直接站在高景明面前。
“高主任大手笔。”张砚扫了一眼那箱配件。
“三倍违约金,一百五十万买一堆你根本用不上的EA888配件。”
高景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宏图车队有钱,我愿意买回来砸着听响,中汽摩联也没哪条规定说不行吧?”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越过张砚看向张弛。
“张弛,五年了,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
“想拿回这套配件?”
高景明拉开抽屉,甩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签了它。”
张砚低头扫了一眼。
《巴音布鲁克赛事自愿放弃申诉权利承诺书》。
只要签了这东西,张弛在比赛中遇到任何不公甚至黑手,都不能向组委会提出申诉。
等同于把脖子洗干净了伸给高景明砍。
张弛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眼睛红得快滴出血来。
“高景明,你他妈别欺人太甚!”
高景明笑了,笑得极其舒展。
“你也可以不签。这套配件我就当废铁扔了。”
“距离技术检验还有六天,你去哪弄第二套?”
记星站在后面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就在这时张砚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没理会那份文件,径直走向大厅左侧的透明玻璃墙。
玻璃墙后是宏图车队的核心无尘车间,里面停着三台正在做最后调试的四驱拉力赛车。
外观涂装极其嚣张,引擎盖大开着,几个工程师正围着电脑看数据。
张砚抬起手敲了敲玻璃。
“王工。”张砚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带头的总工程师王凯愣了一下转过头,张砚指了指中间那台王牌赛车的机舱。
“你们把涡轮压力打到了2.8Bar,配合偏时点火系统。”
“在平原跑,这车马力确实能破五百。”
张砚故意拉高了声音“但巴音布鲁克的平均海拔是三千米以上。”
“高海拔,低氧气浓度。”
张砚转过身看着高景明。
“你们这套进气逻辑,在海拔升到两千五百米的时候,气门重叠角会因为ECU的误判发生紊乱。”
“轻则动力衰减百分之三十。”
“重则,高转速下直接爆缸。”
高景明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满嘴跑火车。”高景明冷笑。
“王凯是国内最顶尖的拉力赛工程师,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张砚耸了耸肩看向玻璃墙后的王凯。
“王工,你现在用模拟台架,把进气压力传感器的数据手动调成高海拔的千帕值。”
“然后拉一次六千转的马力机测试。”
“看看排气温度会不会瞬间飙升过千度。”
王凯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这几天测试确实一直没解决排气温度过高的问题,只是还没联想到高海拔的进气逻辑失误。
王凯立刻扑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一分钟后无尘车间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马力机台架上,那台王牌赛车的排气管口直接喷出了一团黑烟。
电脑屏幕上,排气温度的数值红得发亮:1050度!
王凯满头大汗地推开玻璃门跑了出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