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也不急,报了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跨上那辆破摩托,屏幕又亮了。
来电显示:孙宇强。
刚一接通,震耳欲聋的噼啪声直接从听筒里炸开。
“卧槽!砚哥!你听见没!”孙宇强扯着嗓子吼。
张砚把手机拿远了半寸,耳膜被震得生疼。
那是几千响的挂鞭齐鸣的声音。
“系统变绿了!后天体检!大后天拿参赛证!”孙宇强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咱们报上名了!”
张砚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名回执单,那枚鲜红的中汽摩联公章在阳光下极其扎眼。
他把单子折好塞进贴身的内兜“留点嗓子。”
张砚拍了拍摩托车油箱,“我这就回。”
半小时后上海城郊破修车铺,张砚刚推着车进院子就踩了一地的红纸屑。
孙宇强正踩着个破轮胎,手里举着半截拆下来的冰箱包装纸箱。
他嘴里咬着黑色的记号笔,正在纸箱板上比划。
纸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飞驰车队。
“往左点,歪了!”张飞站在下面小手举着,煞有介事地指挥。
“得嘞。”孙宇强嘿嘿一笑,把纸板用两根生锈的铁丝拧在修车铺的卷帘门上。
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砚哥,你回来的正好!”
孙宇强一把拽过张砚,硬是把他拉到了那块纸板下面。
他掏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
“来,看镜头啊。”孙宇强咧着嘴。
张砚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破纸板,嘴角破天荒地向上扯了扯。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相片里张飞骑在孙宇强脖子上,张砚站在一旁,背景是那块破破烂烂的车队招牌。
修车铺里间的门帘被掀开,张弛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头发也用水压了压,没平时那么乱。
他走得很慢,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透着几分不真实。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个墨绿色的小本子,也就是刚才办事处同城加急送过来的A级赛车执照。
张砚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亲哥,张弛低着头视线完全定格在那个小本子上。
他的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国徽。
五年了,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他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怎么把这本证重新拿回手里。
张弛突然抬起手把那本执照用力压在了自己的左胸口,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眶通红,硬是把快要掉出来的东西憋了回去。
“今天晚上,吃顿好的。”张弛嗓子哑得厉害。
傍晚,修车铺院子里支起了一张满是油污的折叠桌。
五十串羊肉串,两箱夺命大乌苏。
这就是飞驰车队成立至今最奢侈的一顿庆功宴,桌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孙宇强已经喝高了,踩着塑料凳子绘声绘色地讲着张砚今天在办事处拿钱砸人的场面。
张飞啃着个鸡翅,两眼放光地听着。
张弛破天荒地连干了三瓶,脸颊通红。
一直坐在角落里啃馒头的记星突然站了起来,他手里端着个一次性塑料杯,杯子里倒满了扎啤。
记星走到张砚面前站定,他这个人轴得平时连句废话都没有,只跟扳手和电脑打交道。
但今天不一样“这三天……”
记星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看着张砚,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质疑。
“我服了。”记星把杯子往前一递。
“那十六台车的ECU骗更程序,还有你卡法规漏洞的手法国内没人比你强。”
记星是个纯粹的人,认技术不认人。
张砚三天赚一百万的手段,彻底把他这个技术偏执狂砸得心服口服。
“我干了,你随意。”记星仰起头,把满满一杯扎啤灌进肚子里。
张砚拿起自己那瓶乌苏,碰了一下记星的空杯子跟着也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瓶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张砚没有喝醉,眼神依旧清明。
“高兴一晚就行了。”张砚扫视了一圈众人。
“报名只是拿了张门票,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张弛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
“高景明今天在办事处折了面子,他绝对不会干看着我们去巴音布鲁克。”张砚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