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中改车,两百万逼疯厂长
    隔着满是水垢的玻璃,老保安根本没看那张图纸一眼。

    他披着黄雨衣从里面拉开一条门缝,手里那根生锈的防暴叉毫不客气地朝外捅了两下。

    “要饭上别处去!什么图不图的,当废纸卖我都嫌湿!”

    张砚抹掉脸上的雨水,跟这种人讲技术就是对牛弹琴。

    他把图纸重新塞回防水袋,拉链拉死,紧紧护在冲锋衣怀里。

    转身就走,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

    “呸,神经病。”老保安在后头啐了一口,把窗户摔得震天响。

    星火汽配厂的后墙连着一片长满荒草的野地。

    墙头插满防贼的碎玻璃,被雨水冲刷得直反光。

    张砚脱下湿透的外套,折了两折垫在一块没有碎玻璃的砖缝上。

    双手扒住墙沿,借力猛地一蹬。

    整个人轻巧地翻了过去,双脚落地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

    前方五十米,是厂区里唯一亮着大灯的综合测试车间。

    此刻车间大门敞着,里头传出阵阵摔东西的巨响。

    还夹杂着男人粗哑的破口大骂声。

    “这就是你们搞了半个月的新品?!”

    张砚贴着墙根摸了进去。

    车间正中央的一台减震器耐久测试台架前,围着七八个穿蓝工服的技术员。

    个个缩着脖子,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喘。

    厂长陈建业头发白了一大半,手里抓着个沾满黑油的报废减震筒。

    猛地砸在铁桌上,“哐当”一声巨响。

    “三万次!才跑了三万次高频震动就漏油漏成这样!”

    “下周就是全国汽配订货会,拿这破铜烂铁去给那些合资品牌当笑话看吗!”

    陈建业指着那群技术员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车间主任刘大明硬着头皮凑上去。

    “厂长,这真不能怪我们,设计图已经是照着德国大厂的最新款抄的了……”

    “抄都抄不明白!老子发工资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陈建业气得直喘粗气。

    星火厂这两年被合资品牌打得节节败退,要是这次拿不出能打的产品,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交不起。

    张砚就在这时候拨开外围的人群直接挤了进去,他浑身还在往下滴水,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串泥脚印。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大步走到测试台前。

    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把气动扳手。

    “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刘大明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张砚根本没搭理他,气动扳手抵住报废减震筒的顶盖,“呲呲”两下打掉紧固螺丝。

    他徒手抽出还在冒着热气的活塞连杆,黑色的阻尼油糊了他一手,顺着指缝往下滴答。

    陈建业刚要叫保安拿人,张砚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阻尼油黏度指数选错了,高温下抗剪切力太低。”

    “最致命的是这组活塞阀片。”

    张砚从工作台的工具盒里摸出一把千分尺,精准卡在阀片边缘。

    “厚度差了0.05毫米。”

    他把千分尺举到陈建业眼前,挡住了老头要骂出口的脏话。

    “高速回弹的时候,这0.05毫米的间隙会让油液产生气穴现象。”

    “油封承受不住瞬间爆发的液压冲击,上车必漏油。”

    车间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外头哗啦啦的雨声砸在铁皮屋顶上。

    刘大明最先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的专业权威被挑衅了。

    “哪来的野小子在这满嘴跑火车!”

    “0.05毫米?你当是造航天飞机呢!那点误差算个屁!”

    “保安呢!赶紧把这疯子弄出去!”

    张砚随手扯过工作台上的一块废抹布,一点点擦掉手上的机油。

    他盯着刘大明,精准报出一串数据。

    “活塞运动速度达到每秒2米时,流体剪切率超过10的5次方。”

    “在你们设定的120度极限工作温度下,这0.05毫米的缝隙……”

    “会导致阀片开度延迟0.12秒。”

    “这0.12秒,足够让液压冲击力冲破两层特氟龙材质的油封。”

    他把那块油乎乎的抹布随手扔在铁桌上。

    “基础的流体力学参数都算不明白,还学人家抄图纸?”

    刘大明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他虽然技术一般,但张砚报出的这几个参数,句句踩在他们实验失败的痛点上。

    陈建业盯着张砚,又看了看那把卡在阀片上的千分尺。

    他当了半辈子汽配厂长,干的就是车床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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