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强一直盯着屏幕上的邮箱界面,鼠标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已经连续按了半小时的F5刷新键,手指头都按僵了。
“叮”的一声脆响,一封带有红色叹号的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中汽摩联纪律检查委员会。
孙宇强手一哆嗦,差点把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碰翻。
他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在显示器上。
嘴里念念有词,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经核查……撤销编号R-2016-4371-B附加条款……”
念到最后那几个字,他猛地一拍桌子。
“撤了!那狗屁条款撤了!”
孙宇强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张弛用力勒紧。
“老张!你他妈能跑了!”
张弛被勒得咳嗽了两声,用力拍开孙宇强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工具架旁的张砚,张弛平静得一句话也没说。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抬起右手重重地拍在张砚的肩膀上。
力道极大,张砚的肩膀跟着晃了一下。
张弛的眼底泛着明显的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五年他做梦都在想这件事。
现在那道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铁门,被他弟弟一脚踹开了。
张砚迎着张弛的视线,嘴角往上提了提。
“我说过,这条路他堵不死。”
但这股热乎劲还没在修车铺里散开,电脑音箱里再次传出“叮”的一声提示音。
又是一封新邮件,这回发件人变成了中汽摩联赛事委员会。
孙宇强搓了搓手,咧着嘴去点鼠标。
“这高景明还挺讲究,纪检委刚下结论,他这边复出通知就发过来了。”
话刚说到一半,屏幕上的白底黑字,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下。
“请于十个工作日内,补齐200万赛事保证金。”
“并提交具备中汽摩联认证的正式车队挂靠资质。”
“逾期未提交,视为自动放弃本年度参赛资格。”
孙宇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十天?两百万?还要车队资质?”
他指着屏幕,直接破口大骂。
“这他妈是抢劫啊!高景明这老阴逼,明着搞不死我们,开始玩阴的了!”
修车铺里的气压又瞬间降到了冰点。
之前张砚去给那些民间车队调教赛车,赚了二十几万。
加上张砚自己带回来的积蓄,满打满算连一百万都凑不够。
更别提那个见鬼的“正式车队挂靠资质”。
现在整个拉力圈子,谁不知道张弛得罪了高景明?
哪家正规车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被赛事委员会穿小鞋的风险接纳他?
张弛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要求,摸了摸油污的裤兜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
大拇指在通讯录里快速往下滑,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龙哥”的名字上。
这是个放高利贷的社会混混。
以前张弛在巅峰期的时候,这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弛哥。
后来张弛落魄被禁赛,两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张弛咬着牙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他习惯了自己扛事。
只要能重返巴音布鲁克,别说借高利贷,现在让他去卖血他都干。
就在他准备按下拨号键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猛地伸过来夺走了手机。
张砚动作极快,大拇指直接长按电源键。
屏幕一黑,强行关机。
“你干什么!”
张弛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张砚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毫不退让地盯着张弛。
“你想找谁借钱?”
张弛喘着粗气,指着电脑屏幕。
“十天!两百万!你告诉我除了找他们,还能去哪弄钱?”
“我借的钱,我自己还不用你管!”
张砚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自己还?利滚利,你拿什么还?拿命还吗!”
“高景明巴不得你去借这笔钱!”
“一旦沾了高利贷,他随时能拿这个做文章,告你涉黑,直接从根子上让你彻底告别赛车!”
张弛被堵得哑口无言,拳头捏得死紧,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废轮胎上。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名额作废吗!”
张砚没接话,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拉开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份用透明文件夹装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