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
行家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面前这个衣服湿透的年轻人,这轻飘飘的两句话,直接戳穿了他们卡了半个月的技术死穴。
“刘大明。”陈建业转过头。
“去机床那边,按照他说的参数,重新削两片阀片出来。”
“厂长!这小子来路不明,万一是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我让你去!这厂子到底谁说了算!”陈建业扯开嗓子一声暴吼。
刘大明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向了角落的数控机床。
半小时后,带着全新阀片的减震器被重新装配好,固定在测试台架上。
陈建业亲自走上前,按下绿色的启动按钮。
台架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液压推杆开始疯狂做上下往复运动。
车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万次,三万次。
之前每次撑到三万次就必然渗油的密封圈,此刻干干净净连一丝油花都没见着。
张砚拉过旁边的一把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用防水袋装好的企划书,平放在腿上。
机器的轰鸣声在车间里不停回荡,所有技术员都盯着计数器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五万次,八万次,十万次!
当计数器精准跳到十万的大关时,陈建业猛地拍下红色的停止键。
测试台缓缓停下。
陈建业一个箭步凑到减震器跟前,从兜里掏出张干净的餐巾纸,在油封边缘用力擦了一整圈。
纸面干干爽爽,没有一丁点油污!完美通过十万次高频震动耐久测试!
整个车间彻底炸开了锅,几个年轻技术员激动得直拍大腿。
困扰了他们半个月的死局,被这个翻墙进来的年轻人,用一个扳手和一把卡尺,半小时就给破了!
陈建业转过身,大步走到张砚面前。
这老头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全没了,眼角厚重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他从工服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华,抽出一根递给张砚。
顺手把张砚旁边的另一把废弃椅子拉过来,热络地坐下。
“小兄弟,刚才是我眼拙了。”
陈建业亲自按着防风打火机递过去。
“鄙人陈建业,星火汽配厂的厂长。”
“这技术,国内没几个人玩得转。你想要什么待遇?只要你肯留在我这当技术总监……”
“老哥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出一份全行业最高的底薪!”
张砚没接那根中华烟,也没凑过去借火。
他把腿上的防水袋拉链拉开,抽出那份厚厚的企划书。
“啪”的一声,文件被他重重拍在两人中间的铁桌上。
封面上《技术入股与联合参赛企划书》几个黑体大字极其扎眼。
“我不要工资,也不给你打工。”
张砚直视着陈建业的眼睛,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刚才那种级别的技术优化,我手里还有三套。”
“全套核心专利,独家授权给星火。”
“我能保证你们在下周的订货会上,把那些耀武扬威的合资品牌按在地上摩擦,拿下全场一半的订单。”
陈建业夹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三套独家专利?
这对一个快被市场淘汰的破产厂子来说,简直是起死回生的神仙药!
“条件呢?”陈建业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张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星火车队的中汽摩联挂靠资质,马上转让给飞驰车队。”
“第二,两百万现金,作为我们车队的独家冠名赞助费。款项明天就要到账。”
两百万说出来,陈建业脸上的热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紧接着,那只常年摸钢铁的大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茶杯。
“哐!”
杯底重重地磕在铁桌上,溅出一滩深褐色的隔夜茶水。
“小兄弟。”陈建业的声音冷了下来。
“两百万?你这是来救我的命,还是来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