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线熄灭,修车铺里再次被台灯昏黄的暖光笼罩。
他从旁边的打印机里,取出一张刚出炉的A4纸。
“找到了。”
张弛、孙宇强和记星,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张纸。
那是一份中汽摩联内部系统的操作日志。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普通人看了会头晕。
但张砚指着其中一行,清晰的标注让所有人都懂了。
“这份编号为‘R-2016-4371-B’的附加条款。”
“在系统里的上传时间,是三天前。”
“而你当年处罚决定书的公章备案时间,是五年零一个月前。”
张砚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修车铺里凝固的空气。
张弛看着那张日志,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困惑一点点变成了震惊。
高景明不是要逼他死,他是在用最阴损的招数把他活埋。
这份所谓的“附加条款”,从头到尾就是个谎言。
是高景明在看到他们提交的复出申请后,临时起意用权力强行塞进系统里的。
“他妈的!”
孙宇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铁皮房都在颤。
他抄起手边的一把扳手,就要往外冲。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老子这就去北京,我今天非得把那个姓高的狗杂种揍得他妈生活不能自理!”
他眼里冒着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张砚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挡在门口,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孙宇强的胳膊。
“你现在去,正中他下怀。”
张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高景明巴不得你去闹事。”
“他有一百种理由把你送进拘留所。”
“然后反手一个‘扰乱公务’的罪名,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孙宇强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没脑子,只是气急了,被仇恨冲昏了头。
高景明的阴险和城府,他比谁都清楚。
用规则杀人才是高景明最擅长的,张弛的目光落在张砚身上。
他知道这个弟弟聪明,知道他有技术。
可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张砚这种“扒皮抽筋”式的调查手段。
他看着张砚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五年自己错过了太多。
张砚没给他们多余的愤怒时间,他直接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赵律师。”
“有笔大生意,需要您连夜加班。”
电话那头是之前帮张飞办户口,经验丰富的老律师。
张砚言简意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手里的证据全部说了一遍。
听筒里,赵律师的声音从最初的困惑,到震惊再到兴奋。
“小张总,您这可不是大生意。”
“您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个,能载入法律史册的案子!”
当晚,修车铺的灯亮了一整夜。
张砚和赵律师远程视频,逐字逐句地敲定着举报信的措辞。
每一个标点,每一个词语,都被反复推敲。
要严厉,但不能带主观情绪,要精准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要足够让纪检委重视,又不能给高景明反咬一口的机会。
最终一份措辞极度严厉的实名举报信,新鲜出炉。
举报信的落款是“张砚”,举报人身份是“中汽摩联注册赛车手张弛的亲属兼技术总监”。
举报内容直指高景明滥用职权,伪造赛事文件,恶意打压车手。
但这封信没有发给中汽摩联赛事委员会,而是直接抄送给了中汽摩联纪检委的内部邮箱。
同时张砚还用匿名邮箱,把这份举报信同步发给了两家国内核心体育媒体的资深记者。
“高景明不是喜欢玩规则吗?”
张砚看着屏幕上那封已经发送的邮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们就用规则,把他玩死。”
修车铺里,记星一直没说话。
他默默地看着张砚,从一开始的分析到打电话,再到起草举报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他手里的千分尺不知何时放下了,他眼中多了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
那不是轻视,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深深的,夹杂着些许戒备的审视。
他这个看起来比张弛还小的技术总监,不仅技术碾压了他。
连这股子玩弄人心的手段也像个老狐狸。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北京中汽摩联总部大楼。
高景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