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飞驰车队的心跳!
    记星搬来的那天,只带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旅行包

    但跟着他一起被货拉拉送来的,还有三大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专业工具。

    工具箱上的金属搭扣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家当。

    “床给你铺好了,就在工具台旁边。”张弛指了指角落里那张崭新的行军床。

    记星扫了一眼,没说话,随手就把那个比工具箱轻了五倍的帆布包扔了上去,算是安了家。

    他没管自己的行李,而是先环顾了一圈这间四面透风的修车铺。

    墙壁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的焊缝里甚至能透进光。

    他的目光在墙上那张已经卷边的冠军海报上,随后径直走到那副孤零零的车架前。

    他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摸过一道焊缝,动作和角与张砚第一次检查车架时如出一辙。

    “骨头还硬。”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正在电脑前跑数据的张砚,问了第二句话。

    “工具台,让我用不?”

    从这一天起这间破修车铺彻底变了样。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记星就已经趴在拆解开的发动机缸体前

    手里的千分尺卡着活塞环的开口间隙。

    “一缸活塞间隙,0.035。”

    “收到,更新模型。”隔着半个铺子,张砚敲击着键盘。

    “曲轴第三道轴颈,偏磨0.008。”

    “在公差范围内,继续。”

    两个人用最精简的词汇交流着最密集的信息。

    孙宇强彻底成了车队大管家兼采购专员,每天开着他那辆二手五菱满上海地跑。

    “锐途那边说定制的连杆下午能到!”

    “记师傅,你要的缸垫到了,放哪儿?”

    “弛哥!方便面加不加肠?”

    他的大嗓门从早到晚,反倒是给这间只有金属碰撞声的铺子注入了一丝活人的烟火气。

    而张弛则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像个老板一样背着手监工,而是换上了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一声不吭地钻进了车底

    拿着钢丝刷和防锈漆开始一点点处理底盘的锈蚀,这一蹲就是大半天。

    改装进行到第十天,进入了发动机吊装最关键的环节。

    这台经过强化的EA888发动机净重超过80公斤,要分毫不差地落进狭窄的机舱与变速箱完美对接

    安装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修车铺没有专业的行吊设备。

    张弛和孙宇强找来两根加粗的钢管焊了个三角支架,用一条手拉链式滑轮组装出一个最原始、最简陋的起吊装置。

    汗水顺着四个男人的额角往下淌,T恤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再往左来一点……就一点点……停!”

    张砚半跪在车头下方,手里的电筒光柱死死锁住发动机与机脚垫的连接点大声喊道。

    记星蹲在车身侧面,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螺丝孔位,在发动机落位的瞬间闪电般地将固定螺栓拧了进去。

    扭矩扳手发出“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仪式完成的信号。

    成了!

    张弛从滑轮支架下退出来,看着那台崭新的发动机安安稳稳地躺在车架的正中心。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按了上去,感受着铝合金缸体冰凉的金属质感。

    这触感和五年前他最后一次触摸冠军赛车时,一模一样。

    但五年前他只管踩油门,从不需要关心这颗心脏是怎么被放进车里的。

    “我操,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重多了。”孙宇强撑着几乎要断掉的腰,龇牙咧嘴

    “以后谁跟我说赛车轻,我跟谁急!”

    ECU标定,是张砚和记星的战场。

    设备是记星从一个退役车队仓库里淘来的,型号老了两代,但功能完好。

    张砚负责编写底层的逻辑框架,记星则根据实车数据输入标定参数。

    两个技术偏执狂凑在一起,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点火提前角不能给固定值!必须加上爆震传感器的实时补偿!”

    记星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

    “我当然知道要配补偿!我跟你吵的是补偿系数!你用的是德国纽博格林赛道的海平面数据,巴音布鲁克海拔两千四!”

    张砚把数据图拍得啪啪响。

    “所以我正在改——你倒是让不让我改?”

    吵得最凶的时候,张弛正蹲在旁边“吸溜”一桶红烧牛肉面看着热闹,冷不丁评价了一句:

    “就你俩这默契,比我跟强子当年在赛道上还好。”

    话音刚落,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带着风声精准地插进了他的方便面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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