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饭菜,其实就是昨天剩的半锅米饭加两个炒鸡蛋
张弛的厨艺五年没长进,鸡蛋炒得焦黄,锅铲铲下去能听见脆响。
张飞蹲在地上把张砚从德国带回来的那辆1:18的拉力赛车模型摆在水泥地上,沿着张弛用粉笔画的赛道线推来推去
嘴里“嗡嗡嗡”地学引擎声,转弯的时候还会自己配一句“左四!加速!”
学的是张弛的口气,惟妙惟肖。
张弛端着锅从灶台出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儿子,嘴角抽了一下:“左四你个头,那个弯是右三。”
“才不是!上次你自己说的左四!”
“我说错了不行吗?你爹我记错弯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张飞把小赛车抱在怀里,抬头瞪他:“那你以后别记错了,会掉沟里的。”
张弛蹲下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接话。
张砚在隔间里把笔记本电脑的数据备份完,听着外头父子俩的对话。
剧情先知里,巴音布鲁克最后那段悬崖路,张弛确实“掉沟”了。
不是沟,是海。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合上电脑出去吃饭。
三个人围着那张缺了一条腿、拿砖头垫着的折叠桌吃饭。
张弛把鸡蛋往张飞碗里拨了大半,自己扒着白饭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记星那边怎么样?”
“方案定了,明天他过来看车。”
张弛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愿意来?”
“不来的话,他干嘛跟我吵两个小时?”
张弛没再问了,低头扒饭,但夹菜的速度明显快了。
吃完饭,张飞抢着要洗碗,踩着小板凳勉强够到水池,把碗盘哐哐当当洗了一遍。
张弛嫌他洗不干净,在旁边叨叨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又洗了一遍。
张砚收拾完桌子,回到隔间继续整理白天的技术文件。
涡轮标定参数的事还没完全敲死,记星修正的那三组数据他得重新跑一遍仿真模型,校验高海拔工况下的匹配度。
他打开软件正调着参数,浴室那边传来了张飞的声音。
“叔叔!叔叔!”
声音带着哭腔,张砚放下电脑冲过去。
修车铺没有正经的浴室,张弛拿铁皮板在角落隔出一小块地方
花洒是直接接在水管上的塑料喷头,水流细得可怜。
张飞光着膀子站在里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两只手举着一截断掉的红绳和一枚小小的银色东西。
“绳子断了……”他嘴瘪着,眼眶红了一圈
“我系不上。”
那是一枚银色的长命锁,做工很粗糙,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笔画深浅不一,边角都磨圆了。
不像正经银楼的手艺,更像批发市场几十块一个的廉价货。
但张飞攥着那截断绳,紧得像怕它再跑掉。
这枚锁他从来不摘,吃饭戴着、睡觉戴着、洗澡也戴着。
张砚没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截工具包里备用的尼龙绳,比量了一下长度蹲下来帮他重新穿。
穿绳的时候翻了个面,突然手指停住了。
长命锁的背面,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刻痕。
圆形底座,上面一个经过变形处理的“宏”字,两侧各有一条流线型的赛道线条。
笔画刻得不深,边缘有些模糊,但结构完整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砚的认得这个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告诉他的。
是剧情先知的信息库——高景明早年效力的车队叫“宏驰车队”,这是宏驰车队2012年之前使用的旧版队标。
2012年宏驰车队改组,高景明拿到控股权后,把名字改成了“宏图车队”,logo也跟着换了。
这个旧版logo早就停用了,它不该出现在一枚六岁小孩的长命锁上。
“叔叔?”
张飞歪着头看他。
张砚回过神,手指没有任何停顿地把绳子穿好,打了一个死结。
“好了。”他把长命锁递回去
“以后洗澡的时候先摘下来放外面,绳子泡水容易烂。”
“不要。”张飞摇头摇得很用力,把锁重新挂到脖子上,小手攥了两下,确认它挂牢了才放开
“摘下来会丢的。”
“放桌上不会丢”
“会的!”张飞的声音突然大了,眼圈又红了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摘下来过一次,差点被别的小朋友拿走。这是我的,只有我有,别人都没有。”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声音太大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