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打开笔记本电脑,用一台老旧的投影仪将改装清单打在了修车铺斑驳的墙壁上。
密密麻麻的清单,整整三页。
发动机总成、序列式变速箱、悬挂系统、刹车套件、防滚架、赛用座椅……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张弛只是抱着手臂,眼神盯着墙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总计。
孙宇强咧着嘴,拿起桌上的大茶缸
“咕咚咕咚”连灌了三大口凉白开,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火烧火燎。
“总计缺口:216万。”
这个天文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砸钱是死路。”
张砚合上电脑,墙壁重新回归昏暗。
“但技术,是可以当钱花的。”
他从双肩包里抽出另外两个文件夹,放到那张满是油污的桌上。
一份是关于拉力赛车可变阻尼悬挂系统的优化方案,另一份是涡轮增压器的进气管路改良设计。
封面全是德文和工程术语,夹杂着大量繁复的公式和工程制图。
张弛看不懂,只觉得头晕眼花。
孙宇强却一把抓了过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当他看到德国专利商标局那个清晰的钢印时,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我操,砚子,你这是真家伙啊!”
上海嘉定,汽车城。
这里是中国赛车改装的腹地,大大小小三十几家改装厂扎堆,空气里都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割的味道。
张砚的目标就是“锐途汽改”,十分明确。
但是不是最大最有名的那家,仅仅是一家中型改装厂。
“这家厂技术底子不错,但缺核心专利,一直给几个大车队做代工,利润被压得很死。”
面包车里,张砚对身边的张弛和孙宇强解释着。
“这种厂最缺的不是订单,是能让他们从代工跳到自研的核心技术。同时他们的产能,正好能覆盖我们这辆车的全部基础改装。”
孙宇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张砚的侧脸,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兄弟。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哪是书本知识,分明是一整套商业逻辑。
锐途汽改的会议室里,烟味很浓。
对面坐着三个人。
厂长老周五十出头,满手老茧,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金属的疲劳度。
技术主管小赵,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浑身一股技术宅的劲儿。
还有一个始终没说话的男人,西装革履,应该是投资方代表。
老周的目光在张砚那双干净、指节修长的手上停了两秒,表情里就带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小伙子,你说你有悬挂系统的专利?想用这个换我们给你免费改一辆车?”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张砚回答。
“二十三?”
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憋住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但也没有信任,更像是一种“我见多了吹牛的年轻人”的过来人姿态。
“我干这行二十七年了,见过的天才不少。但说靠一个专利就想换几十万改装费的,你还是头一个。”
技术主管小赵也不太买账,他拿起张砚的专利书像是看论文一样翻了一遍
最后指着其中一张结构图上的核心参数。
“你这个设计思路,理论上能跑通。但对量产装配的精度要求太高,至少要到0.02毫米,我们厂现有的设备,做不到这么精细。”
这不是刁难,这是行业里的实际卡点。
张砚明白任何争辩理论都是苍白的,他直接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小赵。
“你们车间里那辆改了一半的丰田86,悬挂调了三遍,还有异响,对吧?”
一句话让老周和小赵同时愣住了。
那辆86是他们接的一个大客户的私活儿,悬挂异响的问题,已经折腾了他们团队半个多月,这事儿从来没对外说过。
张砚进门之前,只是在车间门口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半敞着的库门。
他看见了那辆车头被千斤顶顶起的86,悬挂系统的弹簧座上有非常明显的二次拆装留下的划痕。
“带我去你们车间。”
张砚的语气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
“给我十五分钟。”
老周眼里的怀疑和好奇在激烈交战,最终一个老手艺人对技术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猛地站起来:“走!”
车间里,几个工人围着那辆丰田86。
张砚走过去没要手套,直接蹲下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