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迟到的道歉
    张弛盯着文件夹上那行加粗的宋体大字,翻开第一页。

    律师函、收养申请表、社区证明、公证书。

    四份文件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完美对齐。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鲜红得刺眼的公章。

    就连北京那家顶级律所的钢印,都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而权威的光。

    右下角的签名栏,干净得像是在嘲讽他。

    整个流程,已经被人进行到到了最后一步。

    只差他本人签个字,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五年,让他夜夜失眠的死结就能彻底解开。

    五年来,他为了张飞的户口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民政局、派出所、街道办,他低三下四求了无数人,陪了无数张笑脸。

    换来的,永远是“不合规定”的冷眼和皮球。

    现在,他五年未见的亲弟弟刚下飞机。

    连行李都没放,就甩给他一个他做梦都想要的完美闭环方案。

    张弛猛地合上文件夹,他没有道谢。

    咬着后槽牙,有些无法接受。

    “你回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张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隔绝了他大部分情绪。

    “张飞九月要上小学。”

    “没户口,连名都报不了。”

    “你打算让他再等一年?”

    这一句话准确无误地扎进张弛最深、最痛的软肋。

    为了张飞上学的事,他经常凌晨三点瞪着天花板,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一次次绝望。

    他算过无数次,每次都算不出一条活路。

    “你哪来的钱?”

    张弛的质问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压抑而嘶哑

    “请北京的律师,走这些门路,这得花多少?”

    张砚的目光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他没有回答。

    孙宇强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他太了解张弛了,这孙子现在心里肯定又酸又涨,感动得要死,偏偏那张嘴比焊死的防滚架还硬。

    “哎呀,砚子这可是帮了大忙了!你管他钱哪来的!”

    孙宇强刚想打圆场,张弛一个凌厉的眼神硬生生把他的后半句话给堵回了嗓子眼。

    张弛把文件夹重新塞回张砚手里。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出国五年,连个电话都不打,现在回来当什么救世主?”

    张砚没有伸手接,文件夹从两人中间滑落。

    “啪”的一声,牛皮纸袋掉在停车场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张砚看着张弛,眼底没有任何退缩。

    “我给你打过四百三十七个电话。”

    “发过三百一十二封邮件。”

    张弛被这些数字吓到,显得不知所措。

    张砚往前走了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的话语更具分量,他逼视着哥哥的眼睛。

    “你换了号码。”

    “邮箱设置了自动退回。”

    “哥,到底是谁不想联系谁?”

    张弛显然有些愧疚,不知道如何 回答这些问题。

    他确实换过号码。

    当年出事后,太多债主、记者、昔日“朋友”的电话,像潮水一样要把他淹死。

    他受不了那种窒息感,连着换了三次手机号。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潮水也把弟弟伸向他的手给挡在了外面。

    他一直以为,弟弟在恨他。

    孙宇强长叹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用袖子仔细地、一遍遍地拍掉上面的灰尘。

    “张弛,你他妈长点脑子。”

    “这套手续下来,律师费加打点,没个几十万下不来。”

    “砚子一个留学生,哪来的钱?”

    孙宇强说着,目光落在张砚的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张砚那件看起来很精神的黑色冲锋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那个半旧的双肩包拉链头断了,是用一根细铁丝临时拧上去的,手法很糙。

    这孩子在国外,过的什么日子?

    孙宇强心里猛地一酸,简直兜比脸都干净。

    “走吧,先回去。”

    孙宇强打破僵局,转身走向停车场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漆面斑驳的二手面包车,后排座椅被拆了一半。

    空出来的地方,堆满了沾满油污的修车工具和干瘪的矿泉水瓶。

    张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

    他把那个普通的银色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自己坐了进去。

    张弛默默地坐进后排,他隔着一堆扳手和千斤顶看着弟弟的后脑勺。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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